第165章 意极
开始打颤。

    “滚回去。”

    三个字从蒲团方向飘过来,不高不低,每一个字落进耳朵里都带着一股阴冷的腐气。

    潘永安的膝盖磕在石面上,倒退着爬出洞口,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洞府重新归于死寂。

    潘安坐在蒲团上,两手搁在膝盖上的姿势一动没动。

    四个筑基折了三个,这笔账他不是不会算。但眼下让他心里发寒的不是这三条命。

    是清泉县那个人。

    虞少微。

    御兽峰峰主,金丹后期。

    当日他隔空一掌压向清泉县坊市,百丈黑色巨掌裹着阴冷腐气,足以把半个县城夷平。虞少微从天边踏鹤而来,右手随意一拂。

    一拂。

    百丈巨掌碎成了沙。

    金丹中期对金丹后期,差的不是一筹,是一个天堑。那一掌碎掉的时候,潘安站在虚空里,后背的内衫湿透了。

    藤蛟县往北三千里是尸山总坛,可尸山的金丹长老们各有各的地盘要守。往南不到五百里就是清泉县,虞少微就蹲在那里。

    那两个字在潘安的脑子里转了七八圈——被动。

    他潘安这辈子最厌恶的两个字。

    当年在尸山道内斗中杀出来,靠的就是从不等人出招。

    谁敢动,他先动。先手权永远捏在自己手里,这是尸道的活法。

    现在呢?

    虞少微坐镇清泉,金丹后期,想出来溜达一圈就能把藤蛟县按在地上。他潘安只能缩在洞府里“潜修”,等着对面什么时候心血来潮过来碾他。

    还有杀死藤蛟县三个筑基的神秘杀手。

    大概率就是清泉县那帮古渚筑基。

    来无影,去无踪。

    筹划如此精密。

    不能等了。

    潘安从蒲团上站起来。

    体内金丹微微一颤,一道幽暗的灵力从丹田里透出来,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最后从脚底渗入石地。

    石地裂了。

    裂缝里涌上来一层浑浊的水光,水光摊开,铺成了一面三丈方圆的镜面。

    镜面里的倒影不是洞府的穹顶,是一条浑浊的河。

    黄泉法域。

    潘安从袖口里翻出一道符篆,灵力一催,符篆化成一缕黑光投入那面水镜。

    黑光没入浑浊的河底,消失了。

    洞府里又静了。

    潘安站在水镜边上,两手背在身后,等着。

    三十息。

    水镜对面的水光荡了两下,一个身影从浑浊的河底浮了上来。

    金袍男子。面容端正,下颌线条利落,左耳垂上挂着一枚暗红色的耳坠。

    慕容杰。

    慕容家家主、如今坐镇尸山总部的宗主。

    慕容杰的身影在水镜对面站定,隔着那条浑浊的黄泉,和潘安遥遥相望。

    金袍在幽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那枚耳坠晃了一下。

    “潘道友。”

    慕容杰的嗓门从水镜里传过来,带着一丝水波般的失真。

    “什么事如此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