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次死亡体验。

    视线模糊起来，给那张即将取走她性命的脸罩上了层水纹般的薄纱。

    周围一切都慢下来，声音也不分明，甚至开始产生有人喊她的错觉。

    这一刻，中森树理真对自己的术式产生了生理性恶心。

    从树理出巷到破风声传出，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五条悟将硝子的惊呼甩在脑后，【无下限】开足马力缩短空间间隙。

    “树理！！！！”

    他似乎喊出了声？不太确定。

    他后来才意识到，那瞬耳畔奔流与嗡鸣交织之声是血液与咒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打出那道凝聚到极点的【苍】后发先至，精准绞上分化出来的刀刃。

    在其刺入中森树理胸膛之前！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手够到了她的肩。温热触感传来，五条悟猛地将中森树理向后一带。

    【无下限】全力撑开，将两人笼罩其中。那柄诡异长刀撞在这无形壁垒上，再不得寸进！

    苍蓝色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炽烈怒火，五条悟并拢双指，周身空气随疯狂涌动的庞大咒力猎猎作响。

    这一次凝聚的【苍】，规模远超此前任何一次，但其成型速度反而快到不可思议。

    轰——

    就在夏油杰指挥着虹龙扑上前这刹，蕴含着毁灭气息的苍蓝色轰然炸开，夹杂着一丝黑红的刺目光芒瞬间吞噬了前方大片街道，

    剧烈的爆炸声中，一声极其微弱的拨弦声轻轻响起。

    夏油杰快步跑上前，浑身肌肉绷得死紧，咒力在他体内奔腾，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烟尘中冲出的攻击。

    虽然无法透过尘幕准确分辨对面那只恶鬼的受伤情况，但以他亲眼见识过变态修复能力判断，想来并不严重。

    烟尘缓缓散去。

    五条悟并未撤去【无下限】。他紧盯着爆炸中心，【六眼】穿透尘烟，捕捉着一切能量残留和异常痕迹。

    几秒后，他冷声开口，语气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跑了。”

    “跑了？”夏油杰重复着这个词，心中疑问如同野草疯长。

    怎么跑的？上弦之一竟然会选择了逃跑？

    夏油杰没有进一步追问，五条悟此刻的脸色让他把所有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五条悟不笑的时候相当唬人——

    他自带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疏离，那张被神明精心雕琢过的脸庞本与普通人有着天然壁垒。苍蓝色眼瞳如天空，高高在上，雪色发丝更添冰寒，单凭脸就能诠释生人勿近。

    但此时，他脸上的冷意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

    夏油杰这是头一次看见五条悟竖起眉。

    那双蓝色瞳孔结了厚厚雪霜，仅能模糊看清其中怒意。他两只手都没有收回，一边依旧虚虚拢着中森树理、维持着【无下限】庇护，另一边已经紧紧握成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怒意化作实质的破坏。

    夏油杰有些忧心，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注意力就被终于从震荡中回过神来的中森树理勾走。

    中森树理甩甩脑袋，依旧有些晕眩，抬头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景象——崩塌的街道、残留的苍蓝色咒力余烬、以及她身边面色冰寒的五条悟和一脸戒备的夏油杰。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嘴唇微微抖了抖，尽力勾起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目光落在五条悟紧绷的侧脸上：“五条，谢谢！”

    出口的声音沙到不可思议。

    胸腔内涌动的情绪难以言明，有庆幸，有感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她自己都难以分辨复杂。

    这是第一次……有人迎着死局往前，全力扑向她。

    她应该把这份感谢说得更真诚漂亮，可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么干巴巴一句。

    五条悟定定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好几秒才张口，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冷：

    “说了不会让你死在异世界。”他顿了顿，强调般重复，“说到做到。”

    中森树理抿紧唇，刚想接这句话，狯岳那异常的犬齿个猩红瞳孔却蓦然闯入思绪。

    想到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中森树理不自觉打了个突，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在五条悟投来的莫名眼神中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遭了！”

    “什么？”五条悟与夏油杰面面相觑，没跟上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

    中森树理顾不上解释，用力推着两人返回刚才那条小巷，口中急道：“得去桃山……我们得联系鬼杀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