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一分钟后。

    男生宿舍楼两扇相邻的窗户几乎同时打开。

    一白一黑两颗脑袋探了出来,睡眼惺忪地往下望。

    “刚才那声音是硝子?大晚上的搞什么?”

    “这分贝才叫没公德心,”五条悟揉着眼睛,语气不满,“杰,你那么喜欢搞风纪,明天不说两句?”

    夏油杰挠着有些散乱的半长发,放松着白日里被头绳束缚过的头皮:“要不要去看看情况?”

    五条悟打了着哈欠关窗:“不去。硝子肯定没生命危险。树理那么贼,还特别擅长逃跑,真有危险跑出来传递消息的肯定不是硝子。”

    夏油杰默然,心思在“夜袭女生宿舍打听消息”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间转了一圈,最终也哐当一声关上窗户。

    另一边,中森树理目送家入硝子进去后便裹紧了那条羊绒披肩,安静站在走廊里等待。医务室的大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急促却有条不紊的动静。

    无法忽视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翻腾,耳膜鼓噪着某种黏腻液体落下的滴答作响,一股恶心感返出胃来。

    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她青了脸,转身推开隔壁硝子休息室的门。里面整洁却冰冷,桌台上放着半瓶医用酒精。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抓起来,对着空气和自己周围一阵猛喷。

    直到略带刺激性的气味压过了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她脸色才稍稍缓和下来,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家入硝子推门进来。这次连白大褂都没穿,只着米色的毛衣和格子半裙,磨毛小腿袜看起来也不保暖。中森树理看着这身造型就想发抖。

    家入硝子也没想到中森树理立在屋子中央,眼神扫过旁边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铺,略带诧异地问:“怎么不到床上休息?”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你的寝具吗?中森树理内心奇怪,嘴上却答:“睡过去就不叫等你了,结束了么?”

    “嗯,结束。另外,你的羽绒服沾上血了,我送去干洗以后还你。”

    中森树理抖开身上那条宽大的羊绒披肩,走过去将硝子整个裹了起来,严严实实:“不用,那衣服穿了几年也该换了。你要是介意,周末陪我去选一件好看的。”

    披肩一脱,中森树理身上只剩一套浅蓝色毛绒睡衣。家入硝子皱着眉,试图阻止:“我没你那么怕冷,你还是自己穿着吧。”

    中森树理感觉到手上那轻飘飘的的阻力,不紧不慢地在硝子下巴处打上结:“与其在意这个,不如这次控制一下声音。【反转术式】治疗耳膜穿孔这种事还是不要再来第二回比较好。”

    她推着硝子往外走:“回了,还能再睡四个小时。”

    也不知道是前一天晚上思虑过多没睡好,还是深夜狂奔“救人”积攒了什么奇怪的福报。中森树理的身体在第二天终于回归“正轨”——那熟悉的咒力紊乱又来了。

    课间,五条悟指着她的手指抖啊抖,似乎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越活越回去,漂亮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不是已经会控制咒力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中森树理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掀开眼皮看了五条悟一眼,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调回答:“你不是刚补考完,就像那道题……一边漏水一边注水需要多久才能把水池蓄满什么的。”

    五条悟:“……”

    五条少爷嘴角抽搐,语气相当奇怪:“你的意思是,你要向那个脑子有坑的出题人看齐?”

    杂物间被忽悠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新仇旧恨一齐涌来,引得他眯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凑近问道:“树理,你是对‘说实话’这个东西过敏吗?”

    中森树理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得传出来:“是有点,敷衍得过于明显了吗?抱歉,下次尽量不让你看出来。”

    按照既往经验,咒力紊乱开始后的半个月就是穿越时间了。

    这一次,又会什么可怕境遇?

    她默默扣住桌板,指尖压到发白。

    在她旁边,五条悟倏地噤声,苍蓝色眸底盛着一泓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