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机括转动声,血液飞速从尸体所躺的碗状凹陷中消失,沿着地面上看似装饰的石刻纹路游走,一路蔓延、勾勒出巨大“眼状”图案。
嗡——
周遭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肉眼可见的沸腾起来。一种黏腻而冰冷的恶意如同潮水般从图案中喷涌而出,引起阵阵战栗。
汗意浓稠,却没能顺着皮肤往下滴落,西川大志剧烈喘息着,全身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
西川大志面色惨淡,口中喃喃道:“我这是产生了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那为什么坚实的石板地面会开始扭曲、旋转?为什么一个深邃不见底的血色漩涡会扭曲着吞噬两侧石灯笼,出现在他面前?
台上响起铃声,刚才还站着的鱼头面罩们随着“神官”动作,开始朝本殿方向两拜四拍手,没有哪一个看向那边还在扩大的漩涡。
还不止幻视,西川大志总觉得那血色漩涡里隐隐飘出声音,绝望的哀嚎声和挣扎声不绝于耳。
这世界科学吗?如果不科学,那是否有神灵存在?
在被拖起来之前,西川大志发出嘎哑的笑声,眼睛死死盯向旁边那个发出指令的胖子:“我会在天上等着,等你们进地狱受刑。”
压在西川大志身上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双强有力的手,那些人抓住了他的四肢,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他们抬着他,朝着那个未知恐惧走去。
结束了。西川大志闭上眼,等待失重感传来。
嘭——
“不好意思,借我踩一下。”
左侧肩膀向下一塌,但失重感没有如约而至。西川大志惊愕睁眼,闯入视线的是一抹粉色。
刚才还倒在板车上的人这会儿正踩在其中一个鱼头面罩肩上,把那个倒霉蛋跺到重心不稳。她没有收手,旋身踢出右脚,靴头正中另一人脸部,面罩与鼻血一同飞出。
没等西川大志认出捂脸伏在地上的人是谁,眼前已经一花,耳边风声呼过。待跌坐地面,西川大志才发觉刚才的风声是他自己划开空气的声音——
就这眨眼瞬间,场景已经从漩涡切换到台子。揪着衣服救了他的“恩公”在卷毛编导旁边蹲下身,伸手摸上颈动脉。
她沉默着,连呼吸起伏都无,然后长长吸入一口气。
“找个地方藏着。”
在金属擦碰声中,中森树理用手背朝西川大志方向扇了扇,抬起另一只沾上鲜红的手抽掉领带。她松开衬衣领口两颗纽扣,左右活动着脖颈,声音漫不经心:
“提个醒,你们的持枪姿势不太对。很容易……”
容易如何呢?
子弹出膛前那一刹那,中森树理闪电般下脚踏碎台子,勾起一人大的木板、踹向枪口。
嘶吼与枪口火光交织一体,木板瞬间千疮百孔。在飞扬的灰尘与木屑中,那道身影鬼魅般出现,绕上虎口的领带化为绞索,轻灵一勾便让弹道由横平转为斜下。
血雾在火光中绽开来,哀嚎惨叫声不绝于耳。被制住枪的男人对上眼前矮了一个头还多的女孩,眼里瞬间闪过凶光,凝起巨力就要把枪对准面前,却不想枪口纹丝未动。
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反抗中森树理察觉到了,嘴角不由得带上一点讥笑。手向内微动,瞬间绞飞了面前的枪,同时轻轻跃起,抬腿袭向这人的太阳穴。
枪落地,发出一声脆响,不等别人试图捡起,那双厚底靴已然踏了上去。再移开,枪管处的裂缝与凹陷痕迹赫然在目。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那抹粉色所过之处,持枪者一片一片倒地,再无手拿真理的底气与猖狂。
其中一个腿脚受伤趴伏在地的鱼头面罩显然陷入惊惧,将中森树理当成了什么厉鬼邪神,在满地枪械碎片中试图求饶。
她一人,成了全场焦点,再无半分注意力给到祭台和板车。
待场上只留一个立着,中森树理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抹去飞溅到脸上的血点,平静无波道:“还没割好?”
板车上,五条悟还在与麻绳作斗争:“可恶,那些拍电视的骗人。”
“好了。”夏油杰用力一挣,割了一半的绳子硬生生被拉开。他坐在原处,目光复杂地看向地上那群人。
中森树理注意到黑发同期那不算太稳的呼吸,啧声后干脆给了板车一脚,看着两人即将在辘辘声中消失于红色漩涡,扬声说:“夏油你帮他扯一下。”
下一秒,蓝色光线从漩涡口飞射而出,五条悟的声音跟在后面飘上天空:“哈?不需要!”
神社外传来异响,沙沙声和啪嗒声交错,中森树理带着冷意回头,对上那一双双带着警惕和惊惧的眼睛。
月光终于突出重围,银辉为鱼叉与菜刀镀上一层亮色,唯有木棍依旧沉沉。
“能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