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虔诚地信奉至高主宰,但因觉悟不够,想着一条人命怪可惜的,所以才会送出那个包裹。”
乔安忍不住笑了。
出乎她的意料,继夫人并未兴师问罪,而是来“自首”的。这比假装无事发生更高明,她在提前解决隐患,以免乔安某天突然用这跟绳子勒紧她的脖子!
继夫人协助乔安跑路,可以说是不敬神明,但也可以说,她只是想救乔安的命而已,乔安好意思过度苛责吗?
她把理由都找好了:并非不敬神明,只是觉悟不够。
“夫人你有一颗仁慈之心,可以理解。最后献祭也照常进行了,过往种种,都不必再提。”乔安的态度就是:既往不咎,未来再说。
原主心里没有仇恨。恨谁呢?哈恩?兰特?子爵一家子?还是马尔斯修士?亦或是让她那一家颠沛流离的天灾人祸?
说到底,是世道如此。她唯一想的活下去。
乔安没办法帮原主算清这笔账。她也没有“今天杀这个,明天砍那个”的杀伐果决的劲头。
当然,若以后大家又结仇怨,那另说。
“感谢您的宽恕。”
继夫人显然听懂了乔安的潜台词。这时候她就该识趣地告辞了。可她脚步未动。
“夫人,还有什么事吗?”
继夫人攥了攥自己的衣角,忽然抬头,“圣女大人,您与兰特联手了吗?”
她不能不问。因为乔安潜台词中的【未来再说】,正好戳中她的隐忧:如果未来她们就是敌人呢?!她拿头去跟神选者斗啊?哪怕哈恩成了子爵也没赢面!
可这个问题太冒昧了。
神选者哪里需要跟一个子爵的儿子“联手”?除非,她是假的。
乔安不慌不忙,“我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身份的怀疑吗?”
“不……”她急忙否认,但又话锋一转,“我承认,我有过怀疑。”
继夫人找了那个给乔安送包裹的仆人,那家伙正慌得要死,很快就把他和乔安的交流全过程给交代了。
而在继夫人看来,乔安的语气就像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死。
两个洁净者那儿倒是没问出什么来。继夫人也去确认了祭祀物品,比如银制匕首、陶盆,都很普通且正常。可她对纹样很敏锐,没记错的话,匕首的纹样跟献祭现场用的那把不太一样。
她又去祭台上找了找,很遗憾没能从灰烬中看出端倪。
据说,献祭当天,后厨杀了鸡……这一切都太巧了,巧到继夫人有了个荒诞的猜测:兰特和乔安胆大包天地欺骗了所有人!
她目前掌握的线索都不是实证,继夫人没有声张。但只要雨一直下不下来,她再将疑议一起提出,就是对他们的致命一击,那两个洁净者自然也会吐露出所有实情。
可这场雨把继夫人整迷糊了:乔安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圣女?
继夫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大势已去,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她改变了策略,来找乔安坦白一切,包括自己的怀疑与隐忧。
乔安不是真的,她需要坦白。窥见了真相的一角,不赶紧投诚,难道等着被灭口?
乔安是真的,她更需要坦白。神明全知全能,隐瞒毫无意义。
她在尽力向乔安展现自己的特质:真诚或聪明。无论乔安能看上哪一点,都是好事。
以及,一些表达小技巧。
“这场雨证明了我的愚昧,您的身份毋庸置疑。”
乔安挑眉,“可你仍觉得我跟兰特有勾结?”
“您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圣女与神明不同。神明毫不偏私,可您行走世间,有情感偏向很正常。您与兰特联手,是一种正常的感情倾向,称之为勾结,那也太夸张了。”
乔安有点招架不住。
讲道理,继夫人怀疑过她,直到现在还在试探她的倾向,她应该表示不满。
可这位把话说得太漂亮了,乔安想发作都不知道该从何处开始!
这就是社会人的情商吗?小新嫩乔安只能说:学到了学到了。
想了想,乔安就说:“既然你能理解我的情感倾向,又何必多此一问?”
继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语气略带哀伤:
“望您理解,我只是一个商户女,哪怕是当子爵的继夫人,也是高攀。如果兰特不是这种身体情况,我和哈恩都不会有其他野望。但他身体如此,我们不争都不行。”
没有竞争力,子爵会换上有竞争力的人来。
“当然,您愿意支持兰特,那他的身体缺陷就无关紧要了。我们会放弃的。”
潜台词就是:我们没有根本上的冲突,不必成为仇人。
乔安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这些事情,你应该跟兰特说。”
和解的诚意应该直接展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