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凌晓喉咙里挤出。
失控的车辆最终以毫厘之差,带着刺耳的刮擦声狠狠撞上了巷子尽头的墙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碎片四溅,警报器凄厉地尖叫起来。
巨大的冲击波和飞溅的碎片让凌晓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塑料袋破裂,面包和饮料滚落一地。他蜷缩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带来一阵阵冰凉的战栗。
眼前那些恐怖的景象,流淌的符文、猩红的能量、灰白的雾霭、扭曲的黑色火焰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世界重新变回了那个昏暗、寂静、由水泥和砖块构成的“正常”巷子。只有那辆撞毁的车辆和刺耳的警报声,证明着刚才的惊险并非幻觉。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混乱和灵魂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沉淀下来,化作一种黏腻的恐惧,紧紧包裹着他。剧烈的头痛像一把钝刀,开始在他太阳穴和后脑勺持续地切割。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巷口那盏唯一的路灯光芒。
凌晓惊骇地抬起头。
逆光中,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长风衣。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如同寒夜里的星辰,又像手术刀般精准冰冷,穿透了凌晓此刻所有的混乱和恐惧,直抵他灵魂深处那刚刚被撕开的、血淋淋的缝隙。
那双眼睛的主人缓缓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流畅。距离的拉近让凌晓看清了他的部分面容,线条冷硬,下颌紧绷,没有丝毫多余的、属于“人”的温度。他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气质像一块浸透了寒冰的金属。
“能站起来吗?”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车辆的警报声。
凌晓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男人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凌晓苍白的脸、布满冷汗的额头、以及那双残留着惊悸和茫然的眼睛。他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皮质手套。
“你的反应,不是车祸惊吓那么简单。”男人的语气陈述着一个事实,没有任何疑问的意味,“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异常的东西?比如流动的色彩,奇怪的雾气?”
凌晓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会知道?!
看到凌晓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剧烈的颤抖,男人似乎得到了确认。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如同两口寒潭。
“我是专门处理这类‘异常’事件的。”男人平静地宣告,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需要帮助,凌晓先生。”
他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凌晓的血液几乎要凝固。
男人停顿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隐秘。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警示意味:
“或者说,觉醒者。”
他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皮夹,在凌晓眼前利落地打开。皮夹里没有照片,只有一张镶嵌在透明夹层中的奇特金属徽章,一个简洁有力的盾牌轮廓,其内部环绕着几道抽象、流动的能量波纹,在昏暗光线下折射出冷硬的微光。
“特殊事件处理局,楚风。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夜枭’。”
“你刚才看到的,是世界的‘另一面’,”夜枭的声音毫无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技术报告,“能量残留,灵体显现,情绪的具象化污染。你的大脑在生死危机的极端刺激下,突破了某种界限,觉醒了‘灵视’能力。这不是疾病,但非常危险。”
他合上皮夹,从另一个口袋抽出一张卡片。卡片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只在中间印着一行银色的数字,凌晓看出来这是一个电话号码。
夜枭将卡片轻轻放在凌晓面前冰冷的水泥地上。
“拿着它。近期你会非常‘吸引’那些东西,”夜枭的目光扫过巷子阴暗的角落,仿佛那里潜藏着无形的猎手,“而且,不止‘我们’注意到了你。”
说完,夜枭站起身,动作流畅得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他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辆仍在凄厉尖叫的肇事车辆,转身便走。深色的风衣下摆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摆动,几步之间,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巷口浓重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晓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上,剧烈的头痛如同跗骨之蛆,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冰冷光滑的黑色卡片。困惑、恐惧、以及一种世界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