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聿在床边坐下,几千万的项链被他看也没看,随手搁在床头柜上。
宝石碰在木质台面上,发出细微脆响。
又半晌,他伸手按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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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丝绒底托上,镶嵌在白金链条上的粉钻折射出绚丽的火彩。
林晚菱放下手机,盯着那条项链看了几秒。
忽然,她伸手一把抓起项链,狠狠掼在地上。
金属链身撞击着实木地板,发出几声清脆却刺耳的响动。钻石却是有硬度的,并没有因为这一下而四散碎裂,只是安静地躺在深色的地板上。
站在一旁的家佣一个个低着头,屏息凝神,努力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
“看什么!还不赶紧把这条垃圾给我扔掉!”林晚菱厉声斥道。
立刻有人小跑着上前,弯腰捡起地的项链。
又有人紧跟着凑到桌边,将桌上的包装盒、纸袋,连同发票和宣传册一道囫囵收进怀里,手忙脚乱地退出林晚菱的房间。
卧室安静下来。
林晚菱沉默半晌,拿起手机,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开屏那张照片上——
“人鱼之泪”坠在女孩儿锁骨之间,鸽血红的荧光几乎要烧穿屏幕。
更刺眼的,是她肩膀上那件男士西装外套。
林晚菱面无表情地关掉社交软件,拨通一个号码。
“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林海平的企业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男声,听起来三十来岁,沉稳低哑:“恒曜的团队进驻在里面,做了很多保密措施。”
顿了一下,那边响起一声打火机的轻响,短暂的停顿后,他接着道:“但我从他们最大的进货商那里拿到了消息。半年前林海平的企业情况很不好,拖欠供应商的款项就有将近两千万,还有工人的欠薪。三个月突然把工人的欠薪还上了,供应商的款也在陆续还。”
三个月前。
林晚菱的做了贴片的长指甲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轻敲。那正是霍承聿和林今昭两人刚刚公布婚讯的时候。
“继续查。”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我需要足够有力的资料,能给林海平的企业致命一击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似在斟酌措辞:“现在全颍州都知道,林海平的女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背后靠着恒曜,连颍州商会的理事长都在邀请他做常务副理事长。现在和林海平作对,不就是和恒曜作对。更何况高银和恒曜的关系······”
林晚菱轻哼了一声:“我没那么蠢。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些东西握在手里,早晚有用得上的一天。总之,你照我说的办。”
男人顿了几秒道:“遵命,大小姐。”
林晚菱似乎被这一声“大小姐”取悦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几分,语气也松散了些许:“注意安全。”
男人“嗯”了一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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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昭被一阵响动吵醒的。
她下意识以为是闹钟响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发现卧室里仍是一片浓稠的漆黑,窗帘缝隙里连一丝天光都没有透进来。
还是深夜。
隐约地,她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侧过头,朦胧的视线里,霍承聿已经坐起身来,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哪怕没有开免提,在静谧的卧室里,也能听清个大概。
是个年轻女孩儿的声音,脆生生的。
霍承聿一边听着电话,一边掀开被子起身,他推开卧室的门,去了客厅。门在他身后虚掩上,隔绝了声音。
林今昭在黑暗中愣怔了一瞬,回忆着方才不小心听到的几句。电话那头的女孩喊他“大哥”。
她想起纪如歌给她的那本手册,写着霍承聿的家庭关系。
他有一个亲妹妹。
妹妹叫霍承珈,和霍承聿的关系很好,从小被宠着长大,现在还在念大学。申请了gapyear,正在全球旅行。
林今昭想,也许打电话来的女孩就是他那个受宠爱的小妹妹。
方才迷迷糊糊间听到她兴致勃勃的,好像在说看中了一匹阿拉伯赛马。这个月的零用钱都花完了,想让大哥额外给她一笔钱买马,顺便帮她把信用卡的账也一并还上。
林今昭重新躺回枕头上,本想翻个身继续睡。可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口渴。她忍了一会儿,身边空荡荡的,霍承聿还没有回来。于是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上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客厅走去倒水。
夜很深,整个房子都沉在一种厚重的寂静里。她没有开灯,凭着对这间屋子格局的熟悉,摸黑走向客厅的岛台。
走近了,才发现霍承聿也站在岛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