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如歌的对话框沉寂了一会儿,紧接着弹出好几条六十秒语音。
林今昭一条条点开,把手机放在桌边,边听边转动着屏幕上的模型。
纪如歌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当然!早上圈子里都讨论疯了。你看到那条“人鱼之泪”了吗?鸽血红主石的净度几乎到了无瑕的程度,饱和度又高又正,据说全球范围内到这个级别的红钻,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而且这颗鸽血红的出处也很硬,据说是中东某位王室成员的旧藏。戈薇能拿到,背后不知道动了多少关系。】
【现在圈子里几家都在暗中较劲,都在打听互相的预算。你看吧,下周的拍卖,这条肯定要抢破头。】
语音播完,纪如歌又弹出一条文字消息:【怎么样,你有看中的吗?】
林今昭看着这行字,沉吟片刻,双指贴在屏幕上,将图片放大仔细端详着两条项链的细节。
“人鱼之泪”自不必多言,主石的璀璨宛如明月当空,是让人一眼就无法忽视的存在。
而旁边那条副线“珊瑚之语”,乍看之下,它的光芒显得暗淡了些。
白金链条纤细而妥帖地垂落,主石是一颗粉钻,在镜头下折射出细碎而锐利的火彩,周围的密镶碎钻如星尘般环绕,光泽克制,分寸刚好。
它的主石净度和价值的确比不上“人鱼之泪”那般顶级,但却将林今昭的目光钉在了上面——
它的侧翼配石,是不规则切割的异形钻石,棱角与弧面交错,恰好与她正在设计的戒指有着异曲同工的结构。
林今昭盯着那个转角看了很久,最后在和纪如歌的对话框里敲下几个字:
【我更喜欢珊瑚之语。】
如果能看到“珊瑚之语”的实物,摸到配石镶座的弧度,困扰她许久的难题或许会有答案。
在工作室一直待到中午,林今昭才在张姨的提醒下去餐厅吃午餐。
毫无意外的,午餐又是清汤寡水的扬州菜。
林今昭是颍州人,地理位置上挨得川渝很近,饮食习惯也偏辛辣,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上楼以后,她看见上午从张姨屋里拎来的那袋零食还放在床上。
林今昭撕开一袋香辣猪肉脯,一包麻辣牛肉条,吃过瘾了,才把剩下的随手塞进床头柜的抽屉里,躺下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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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差结束,霍承聿似乎在东湖壹号长住下来了。林今昭也不得不努力适应“有老公”的婚后生活。
自从那天早上餐桌上的对话之后,她在霍承聿面前稍稍松弛了些,不再时时刻刻紧绷着,拿捏分寸。
晚上,霍承聿在书房处理工作,她也不想再装模作样地坐在客厅插花、听古典音乐,索性直接去一楼工作室改她参加亚洲珠宝艺术创意大赛的设计稿。
近些年,亚珠赛的评审风向从对经典工艺的传承,逐渐转向对先锋设计理念与材料创新运用的重视,因此她才会在异形钻的镶嵌结构上反复琢磨。
设计灵感总是在夜里源源不断。林今昭在工作室待到挺晚,回过神时窗外已浓黑一片。
洗漱完躺到床上,她脑子里还转着模型上的弧线,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摸出手机,把忽然冒出来的灵感记下来。
她侧躺着,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时不时翻个身,被子被拱得乱七八糟。
霍承聿偏头看了她一眼,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着她的侧脸,精致的五官被那层冷白的荧光勾勒出薄薄的轮廓。
他看了一会儿,没出声,伸手按开了台灯。
暖黄的光铺开,林今昭才意识到自己折腾了多久。
她放下手机,有些不好意思道:“打扰你睡觉了,抱歉。”
这话说得自然又顺口。
林今昭高中时住宿舍,是两人间,她的舍友也如霍承聿这般作息规律。有时她熬夜打游戏不小心闹出动静了,就是这样和舍友道歉的。
说完,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平躺回去,摆出一副“我真的要睡了”的姿态。
台灯没关。
她等了两秒,见他没有动作,便撑起身,越过他去够他那侧的开关。
长发从肩头滑落,带着洗发水的香味和残留的一点潮意,扫过他脖颈。
霍承聿微微偏了一下头,抬手扣住她手腕:“到底睡不睡?”
林今昭低下头,视线自上而下地落在他脸上。
台灯的光从侧面切过来,将他平躺时的面部线条照得分明——皮贴着骨,下颌线紧致,这种毫无防备的姿态下竟都挑不出什么破绽。
她喉间动了动,忽然笑了,声音放软:“睡,你关灯。”
说完,她又扭身躺了回去。
黑暗重新覆上来,安静了几秒,还是毫无困意。许是因为睡前一直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