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听雨咽下最后一口早餐,搁下筷子,声音平静:“今天我爸祭日。”
谢岑和剥鸡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知道她父亲不在了,但不知道哪天是他的祭日。
陈听雨垂着眼,“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谢岑和没有犹豫:“要去。”
她爸走了快二十年了。她八岁那年的事,到现在,岁月早已把那个人的轮廓磨得模糊不清。如果不翻照片,她甚至想不起他确切的模样。
早年去祭拜,她总是哭的特别的伤心。
这几年,眼泪渐渐淡了,每次去,更像是跟一个老朋友絮叨近况,说说跳舞的事,说说最近遇到的事,偶尔也抱怨几句,偶尔撒娇几句,像他还在世时那样。
两人收拾完便出了门。
路上,谢岑和开着车,随口问:“妈不去?”
“我俩错开去。”
陈听雨靠着窗,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乱她额前的碎发,“我上午去,她下午去。我妈说,想跟我爸单独待一会儿。”
谢岑和“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陈听雨侧头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没有父母,有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算了,伤心的事不提也罢,何必让他也跟着难受一回。
到了墓地,四周安静得只剩风声。
陈听雨熟门熟路地找到墓碑,蹲下身把带来的吃食一一摆好,又跪下来点纸钱。火苗蹿起来,纸灰随着风打着旋儿往天上飞。
她盯着那簇火,语气倒轻松:“大好人,我又来看你了。这次给你带了不少金元宝,在那边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
顿了一下,她扭头看向跟她一起跪下的谢岑和,又转回去对着墓碑,语气带了点笑意:“对了,今天带了一个人来,你猜猜是谁。”
谢岑和跪在她身侧,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爸,你真厉害,竟然猜到了。”她自己接了自己的话茬,笑着偏了偏头,“对,是你女婿。怎么样,帅吧?”
她侧过脸,冲谢岑和眨了眨眼:“你跟我爸打个招呼。”
谢岑和语气郑重而温和:“爸,我是谢岑和,您女婿。您放心,我会照顾好陈听雨。您在那边不用牵挂我们,好好过您自己的日子。”
陈听雨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也提了昨天被一个顾客的家属误会成小三。
但那个男人拿着她的照片意淫她,她没说,她怕大好人担心。
她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干嘛把我生这么好看,人家都骂我狐狸精了。”
谢岑和始终安静地跪在旁边,听着她碎碎念了半个多小时。那些轻松语气底下藏着的东西,他听得心里发酸。
回去的路上,车子驶出墓园,两旁的行道树在风里沙沙作响。
谢岑和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点好奇……为什么喊你爸‘大好人’?”
陈听雨原本看着窗外,闻言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立刻回答,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谢岑和察觉到她的异样,余光扫了她一眼,语气放软:“不想说就不说,没关系。”
陈听雨依旧看着窗外,没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谁也没有再开口。
下午,陈听雨去了舞蹈室。
谢岑和也出了门,没走远,还在他们那个别墅区里,隔了两户人家。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我还以为你搬走之后,早把我这号人忘了。”
房门一开,里面的人看清来客,挑了挑眉。
“董英奕,你一大男人,别这么茶里茶气的说话。”
谢岑和侧身挤进去,大步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整个人往靠背上一仰。
董英奕对他这副把自家当自己家的做派,早就见怪不怪。转身去厨房拿了两瓶水,顺手丢了一瓶过去。
“我还以为你今天又去图书馆泡着呢?”
谢岑和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昨天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董英奕见他避而不答,也不追问,只耸了耸肩。
“这男的开了家火锅店,家里有点底子。两人挺有意思,男的花心成性,女的常年捉奸,更有意思的是,女的自己也出了轨,男的还被蒙在鼓里。最绝的是,连他们那个女儿,都不是男的亲生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他惹到你,也算踢到铁板了。我顺便查了查他们店,食材不干净,用过的锅底还回收再用,恶心得要命。”
谢岑和冷笑一声,眼底没什么温度。
“先把女的出轨的事透给男的,让他们自己先斗几天。再把火锅店的事捅出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