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香抱头哀嚎:“不要,我都抄好几页了。”
希弗尔毫不心软,利落换上新的纸张,坐在她身边,在她写时教导她。
原来这本书是自然女神的神灵书,包含芙罗弥斯语录,芙罗弥斯与神使的日常对话,芙罗弥斯如何在信徒中播撒爱……
能听懂意思后,束香勉勉强强地写着。
但她真的对什么芙罗弥斯女神不感兴趣,更不想更为她的信徒。
讲着讲着,书翻过一页,一直感情充沛朗读解释的希弗尔突然停住了。
束香瞥他:“怎么不念了?”
希弗尔淡红的薄唇张了张,半晌,他修长手指翻过那页。
“抄下一页吧。”
束香眼睛一眯,钢笔戳着下巴。
“你不对劲哦,学长。”
他一口气讲了小半本书,不停地在她耳边歌颂神明的事迹,怎么单单这一页要跳过呢?
希弗尔故作无事:“没什么不对劲。”
他点点神灵书:“接着抄写吧。”
束香乖乖地点头,把那页翻回去,对他甜甜一笑。
“这可是伟大的芙罗弥斯女神的记录,当然一个字都不能错漏,对吧?”
希弗尔眉头跳了跳,放在桌边的手指攥成拳,崩起淡色的青筋。
信仰和羞耻在打架,好一会,他终于开口。
“你说得对。”
束香托着腮,眼里闪着狡黠的笑意。
钢笔冰凉的笔帽轻点了下希弗尔握拳的手。
“那就继续吧。”
希弗尔长眉微凝,嗓音不像刚才一样富有感情,低了许多,却显得更有磁性。
“芙罗弥斯是自然的女神,是大地天空风林火山的神。在这无穷的自然中,有无数的生灵诞生。”
“芙罗弥斯的两位神使在春日诞生,那是一对带着光明和自然气息的双生子。时间抚育着他们,雨露滋养着他们,他们长大成年的那日,一个飞向天空成为金发天使,一个踏入森林成为银发精灵。
“芙罗弥斯在水潭边喝水时,精灵走出来,对她说:‘芙罗弥斯,精灵是您的神使,您忘记我了吗?’少年容貌姣好,芙罗弥斯朝着他招手:‘过来,我的孩子。’
希弗尔顿住:“……”
束香正听得起劲,用手指戳他的手臂。
“然后呢?快念呀。”
希弗尔吐出一口气,嗓音越发地低。
“此时天空中传来另一个少年的声音:‘芙罗弥斯,天使也是您的神使,是精灵的哥哥,为何不宠爱我?’
“他灿烂的金发吸引了芙罗弥斯的注意,她飞向天空,与天使交融一体,留下了孤单的精灵,仰望他们交融的痕迹。”
束香抱着听八卦的心情,评价道:“这天使不太仁义,怎么在弟弟床上抢人呢?”
希弗尔垂下眼睫,遮住银灰的眼瞳,没有说话。
束香戳他:“再然后呢?”
希弗尔合上书:“就抄到这里吧。”
束香不满:“你非要让我抄书,我抄了,现在我抄出兴致,你又要让我停下,这对吗?”
希弗尔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他猛地转身脸,低声地说:“不对,这不对……”
千年前的天使在精灵面前引诱女神,使得精灵逃入森林,许多年后,兄弟间的这段恩怨才化解。
他没想到千年之后,他居然也和精灵的未婚妻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
甚至还会有一段不可告人的未来。
这件事深深灼烧着他的心,让他感到痛苦和迷茫。
束香发现他的手在抖,脸色苍白,有些担忧。
“学长,你怎么了?”
希弗尔紧紧抓着那本神灵书,闭着眼睛不说话,看起来很脆弱。
束香绕到他面前,放轻声音说:“你不想念就不念了,你别难过。”
希弗尔一动不动,微卷的金色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立体眉骨的阴影下,他眼睫在发颤。
向来优雅高贵的希弗尔露出这样的一面,束香犹豫了下,抬手轻轻抱住他。
希弗尔看着身材修长清瘦,白袍之下的身体却意外地高大,肩膀宽阔。
抱上去时,束香几乎像是把自己塞进了他怀里。
希弗尔沉浸在痛苦中的心灵一震,他睁开眼睛,看见怀里仰头望着他的束香。
乌黑灵动的眼睛,含着对他的担忧和情意。
像是一汪清泉,浇熄了他心中悔恨自责的火焰。
他焦土似的心脏上,生出一点悸动的渴望。
希弗尔铅灰色的眼瞳边缘亮起金环,光芒柔和如呼吸,笼罩着眼前的人类女孩。
他身上的颜色正在褪去,梦境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