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后第三年!
    “啪!”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任谁一掀被子就看到一个男人趴在自己的床上,都会害怕吧?

    鹿青绒刚要喊人,却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

    黑发落在眉间,半遮住眼帘,露出来的下半张脸,有种阴柔的漂亮。

    那双一贯冰冷凉薄的眸子下,眼眶却微微泛红……

    薄唇颤抖着,墨瞳里全是难以置信,眼眶里的水汽堆积,随着睫毛的一次颤抖——

    “哭……哭了?”

    鹿青绒看着自己的掌心,她一巴掌把沈绪言打哭了?

    沈绪言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大小姐,你真的回来了么?”

    男人跪在她的床上,捧着她的泛红的掌心……

    擅自死掉了三年,终于在你祭日这天,回来了么?

    沈绪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年前,他无数次诅咒鹿青绒去死。

    因为她只是假慈悲。

    把他从雪地里捡回来,只是为了鹿家慈善家的好名声,其实对他还不如一条狗。

    她每天都派王妈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他。

    王妈还逼他叫,说大小姐喜欢听男人惨叫。

    剩菜剩饭,破衣烂衫。

    为了报复她,在她三年前的订婚宴上,沈绪言把她偷亲自己的照片传遍了大街小巷!

    订婚宴被毁,鹿青绒成为众矢之的,被疼爱她的爸爸扇了一巴掌,她哭着跑出宴会厅……

    沈绪言冷笑着躲在暗处,盘算着他复仇的第二步。

    怎料。

    根本没等到他走第二步……

    她就擅自走到了他为她预设好的结局——

    死亡。

    她被一辆凭空出现的汽车,撞死了。

    沈绪言以为自己会开心。

    这个恶毒的贱女人终于死了!

    ……可为什么整整三年,眼眸里的大雨从没有停止?

    *

    沈绪言就这样跪在她面前,泪水无声无息地落下……

    鹿青绒实在没招了。

    她今天太倒霉了,好好的订婚宴被那张照片搞毁了,爸爸抽得她那一巴掌,现在还疼。

    回卧室的路上还被车撞了一下,也不知道晕了几个小时,一进卧室就发现趴在她床上的沈绪言大混蛋。

    狼心狗肺,白眼狼!

    她白白养了他十多年!

    “你给我滚,我早晚要好好报复你!”

    “我不走……大小姐,”沈绪言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激动地把鞭子塞进了她的手里,

    “我最好抽,我最耐打,你不喜欢抽我吗?不听着我的叫声,根本睡不着觉的么?”

    那时候他倔强,每次都咬紧牙关,默不作声,

    “大小姐,这次我一定好好叫,叫到你满意……”

    鹿青绒懵了,她哪有这么变态啊?

    沈绪言把衣袖往下扯了扯。

    鹿青绒隐约看到了一道半遮半掩的红痕……

    她扯开他的衣袖……

    清瘦苍白色手臂上,全是红肿的伤痕。

    有些已经化脓,把衬衫都染红了。

    新伤与旧伤交叠,惨不忍睹……

    “谁把你打成这样?”鹿青绒不想再理他,但这些伤口,实在可怕……

    她拿了小药箱,却收回了想要给他涂药的手。

    好人没好报。

    沈绪言不值得,她要远离他!

    “大小姐……”他把伤口举到她的眼前,他知道她心软,她一定会心疼他,“你给我涂……”

    鹿青绒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沈绪言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伤口里……

    鲜血重新染红了白色衬衫……

    三年前,这些伤口没有愈合过,她每晚都会派王妈去抽他,因为大小姐喜欢听他的哭声和求饶声。

    后来她死了。

    他的伤口却依旧没有愈合。

    每个深夜,他都会变态一般的,弄破那些刚刚愈合好的伤口。

    自虐也好,反正也不疼。

    但如果伤口愈合结痂,那大小姐留给他的东西,就没了……

    “你是不是有病?”鹿青绒站起来,

    “少在这儿自我感动。”

    她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大小姐!大小姐你不能捡了我又不要我,遗弃是重罪!”

    “我让你打好不好?”他的睫毛又变得湿润,

    “你想听我的什么声音?哭声,求饶?哀嚎?喘息?我都可以……”

    他抽了抽鼻子,仿佛又要哭了,

    “不要离开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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