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萧墙裂府垣
    胜负已分,性命终焉。千钧一发,黑手入团。

    看清来人,楼云袖气敛三分,手中剑势未变,眉宇间却已染上几分薄怒:“你……”

    金笑开微微摇首,温声道:“此人右手筋脉已断,武学根基受损,便由他去吧。何况你与……何必多造杀戮。”话说一半,楼云袖心中却已雪亮。狠狠一跺脚,撤招冷叱:“罢了。”撤招冷声:“留下幕后主使之人的姓名,你走吧。”

    “呵。”霍敢面如死灰,惨笑出声。一生专研剑道,一生沉浸杀戮,如今竟是败于一名二九年华的少女之手,更未想到过,败得如此彻底、如此难堪。双目黯淡无光,视线落在无力垂落的右手上,那轻灵俊俏的一剑,端得妙至巅毫,仿若神来之笔,便如此轻巧将自己半生苦修的剑道碾作尘埃。念及此处,霍敢惨笑数声,踉跄后退:“一名废人,苟活于世,又有何用!”言罢,仰颈闭目,引颈待戮。

    “此时此刻,能派出你这等高手,又对此间地形了若指掌的,不做他想。”金笑开单掌虚送,朗声道:“阁下但走无妨。请。”“请”字出口,他已退至楼云袖身侧,并肩而立,让开生门。

    “哈哈哈……”霍敢狂笑如癫,前路无阻,脚下却似有千钧之重,脚步拖沓,深深浅浅,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艰难,仿佛行走在冰天雪地、荆棘遍野之中。那柄陪伴若久的软剑,任它跌入尘埃,便是一眼也不愿看、不屑看。口中近乎失魂般喃喃自语,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我一生……杀人无数……早该死在剑下……哈哈……竟然不杀我……为何不杀我……”

    眼看霍敢身影愈来愈远,楼云袖急得直跺脚:“你个烂好人!你可知他是谁?他是霍敢,八闽之地有名的收钱取命的杀手。”她似将脚下土地当做了金笑开,连跺数下,直将那土踩得稀烂。

    金笑开“哎呀”一叫,扼腕悔恨:“什么,他便是霍敢!你为何不早说!”转眼见楼云袖面露得意之色,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他出剑时,我已猜到了。”

    楼云袖美眸流转,将信将疑:“你休得蒙骗本姑娘。你若是知晓他身份,还放任他离开,不是烂好人,便是毒心肠。”说着,嘴角一翘,好不得意,似已将金笑开心中盘算猜得通透。

    金笑开直呼“冤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那心思,我岂会不知。那群秃驴,自来迂腐,你若是手沾血腥,往后如何处之?”他未曾将话讲明,仍羞得楼云袖满面通红。

    楼云袖重重哼了一声,借以掩盖那一闪而逝的羞涩:“平日里叫着得道高僧,背地里却叫人迂腐秃驴,你当真心口不一。”只觉双颊滚烫,好似火烧,当即一剑猛劈身侧巨石,顿将棱角削去。忽念及手中宝剑乃心中牵挂之人所赠,又是千般不舍,连忙藏回伞中。足尖一挑,软剑腾空而起。楼云袖握剑挽花,横于面前,犹觉气恼未消:“人可走,剑却不能留。”说罢,左手拾起苦鸣剑,朝软剑砍去。苦鸣剑本就锋利非常,楼云袖含恨出手,灌满真力,软剑应声而断。抛开半截软剑,心绪恢复如常,正色道:“即便如你所言,但这满手血腥之人,就这么放任离去,倒也非你之作风。”

    金笑开竖起拇指,揶揄道:“学会思考了。”看似赞誉,说出口来却似明褒暗贬,激得楼云袖柳眉倒竖,晃了晃手中苦鸣剑,满是威胁之意。

    金笑开不敢玩笑,收敛嬉闹不恭之色:“你我身份已然暴露。先前一掌,足见江上机容不得你我二人。霍敢不过第一人。他重创而返,一则警告,二则扰乱其心,或许可趁机谋事。”

    楼云袖眉峰高挑,阴阳怪气拖长调子道:“果真老谋深算、老奸巨猾!”金笑开闻言,原本满腔感动,顿时烟消云散,抬手便在她发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是运筹帷幄。”眸中精光流转,见楼云袖面露不耐,不由玩心大起,顺势在她如瀑青丝上胡乱一抹,将那发髻搅得一片凌乱。不待楼云袖发作,他已敛去嬉笑,正色道:“说不得江上机尚有后手,此地绝非久留之所,需得另寻良地,也好趁机修整一番。”说罢,头也不回,径直便朝身侧走去。

    楼云袖“呀呀”一声怪叫,提剑急追:“快给本姑娘站住!”

    金笑开脚下生风,却刻意压低了身法,只比楼云袖快上半分。身如柳絮,于乱石间穿梭,时而侧身闪避,时而借势腾挪。楼云袖紧咬不放,手中苦鸣剑时不时挽个剑花,朝着金笑开后背虚点几下,娇叱道:“再跑,本姑娘就把你头发剃光,送去做秃驴!”

    二人一奔一追,皆未动用半分内劲,倒似两个稚童在林间打闹嬉戏。金笑开忽得急停,楼云袖收势不及,险些撞在他背上,刚要发作,他却已鬼魅般闪至左侧,在她鼻尖轻轻一挠。楼云袖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待要再追,金笑开早已窜出数丈开外,还不忘回头做个鬼脸。

    不觉间,二人已穿过石林,越过灌木。嬉闹半晌,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古木参天,林深叶茂,浓荫匝地。此时已是日落西山,残阳如血,昏黄暮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翠绿枝叶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映出点点斑驳陆离的光影。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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