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古道蛇影现
    古道漫漫,在蝉鸣阵阵中腾起黄尘弥漫。已过三伏,天气却未曾转凉,惹得树上的蝉愈发烦闷。只是一声接一声地鸣叫,似将刺破昏沉,不染俗尘,倒也当真应了那句“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黄尘、蝉鸣中,一行路人,徐徐走来。但见这一行人,前四后四,中间尚有一人驾驶马车。驾车人抬头看向毒辣的太阳,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扭头向马车里的人说道:“老爷,连日赶路,人乏马疲。若是再不休息休息,大家伙儿怕是受不了了。”

    车帘微动,一只白皙微胖的手掌将帘子挑开,挂在一侧。随即,手的主人探出头来:“此地离汀州府已然不远。也罢,往前若是休憩之所,便喝口好酒解乏便是。”话音方落,又是“哗啦”一响,那人右手甩开折扇,轻摇三下,口中喃喃:“吟乔树之微风,饮高秋之坠露。你们且看这红尘滚滚,蝉鸣依旧清流,古人诚不我欺。”

    驾车人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老爷,您是读书人,这风雅的话,我可是不懂。但我却觉得,这叫声着实让人心烦意乱。”马车主人哀叹道:“不可雕也,不可雕也。”说着,一把扯下帘子。

    不多时,驾车人忽得“哈哈”大笑:“老爷,您的话真准,这不,前面就有个酒铺。”本是略带嘶哑的声音,此刻却是透着几分高亮。众人步伐不由急切起来。马车主人却是轻声奇道:“那日前往福宁时,路过此地,似是未见酒铺,怎么短短半个月,便多了这么个铺子。”马车主人自持身份,有言在先,自然不好食言。

    酒铺并不大,一眼望去,可观全貌。门前悬着一块木匾,匾上弯弯扭扭,写着“酒铺”二字,倒是简单。马车主人掀帘下马,露出一身锦绣华裳。目光扫过木匾,又是大叹:“方说那韵姿天纵,便见这孩童涂鸦,当真扫兴。”折扇急摇,似要把那柄通身碧玉的扇骨摇断方能罢休。一步走出,又急忙缩回,却见地上一粒青仔被人吐在地上,暗叫“晦气”。只是这下车片刻,富态尽显的额头已然汗水成珠般划过脸颊,又闻着阵阵酒香,说什么也是走不开了。

    仔细看来,此人保养得极好,明明四十来岁的年纪,却似三十出头的模样。一身华衣,皆是以金色丝线绣成,名贵非常。拇指上一枚翠绿扳指,更见价值不菲。显是出自大富人家。

    众人也不停留,径直朝酒铺走去。进入铺中,目力所及,便是全豹,不过巴掌大小的地方,摆着六张桌子。边角的桌子上,放着两盘菜,一坛酒。菜一荤一素,做得甚是粗糙,倒是那酒坛里的酒气,香冽沁人。一名身着麻布长褂的男子,一口菜一口酒,吃得不亦乐乎。

    大老爷鼻尖微动,赞道:“馥郁芬芳,醇厚宜人。好酒,好酒,果真是不可貌相。”说着,坐在首桌上。一干仆人,自是不敢与老爷同席,分成三桌坐下。大老爷方一入座,见这桌上也算干净,便用扇子敲了敲桌面:“店家何在?”

    话音方落,却见一条人影快步行来。那人一身粗布麻布,沾满油渍,各番油烟气味交融,初闻之下,已失三分食欲。再看来,满面雀斑,脖颈上乌黑一片。那人从肩头取下一张抹布,也不顾桌上是否干净,便随意擦拭一番,笑道:“大老爷,吃些什么?”他这一笑,满面雀斑拥在一处,反添三分可怖。

    大老爷也不搭话,自顾用扇端敲打桌面。一侧仆人见状,拍桌叫道:“你这有什么?”他一张蒲扇般的手掌,拍得桌上茶碗“哗啦”乱响。大老爷横扇压住仆人肩头,笑道:“月前途径此处,尚未见此宝地,不知是何时来得?”

    店家闻言,顿时神气,大拇指朝北一指,得意道:“大老爷可别不信。莫看我生得怪异,但当年在京城也是有名有号的厨子,什么王公贵族,公子小姐的,来我那吃饭的,嘿,真可叫个络绎不绝。这不,京城待腻了,回来探亲,便留了下来。”说道最后,倒有几分腼腆,忍不住搔了搔头。

    众仆人一阵大笑,反是那大老爷嘴角微浮:“竟是隐世高人。不知店家曾在何处高就?”店家似是听不出大老爷弦外之音,更是得意:“大衍雅居!”

    大老爷双眼微闭,笑道:“如此手段,不凡,不凡。那便由店家做主,上几个拿手的。不过这好酒可少不得。”提到酒水,店家眉峰高挑:“大老爷好眼力,这酒可是我独门之法酿制而成。人生在世,天南地北的路要走走,五湖四海的酒也得喝喝。不喝我这碗,那汀州可算白来了。”说罢,满面得色,就朝里走去。

    待得人入后厨,一旁仆人“哈哈”怪笑:“老爷,这大衍雅居可是在龙城有名有号的,放眼天下,仅此一家,京城又哪里来的大衍雅居?”大老爷鼻尖“哼”了声,折扇骤开,轻缓摇曳:“乡里巴人,鼠目寸光,何须计较。”不再多言,闭目假寐。

    不知几时,众人早已饿得有气无力,正要发作,那店家方才端着盘子出来。盘中菜端上桌来,竟是一素一荤二道凉菜。素的乃是拍黄瓜,真是应了一个“拍”字,黄瓜被拍得七零八落。荤的乃是白肉,名为白肉,实则却被酱油泡得乌黑一片。大老爷何等人物,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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