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休假时,严慕舟在家听到她跟店员打电话,晚上就提示她说,既然她现在是店长,也招了这几个人手,她的主要工作就是怎么将店内的工作妥善分配给每个人。
分配之后,她只需要把关,而不用追在他们每个人身后,逐个事项都盯全程,尤其是日常性的事项。
“不过。”
安遥不太好意思地说:“最开始那几天,真的是恨不得干脆住在店里,再给自己造几个影分身,一个理货、一个推销、一个做新品…”
方钰笑了起来,“怎么觉得你现在整个人也比以前活泼开朗了不少?”
“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大二还是大三来着,反正才刚满20吧,就干什么都是很严肃正经的样子。除了聊雕塑,你都不爱说话,更不怎么爱笑。年纪轻轻,老气横秋的。”
安遥“啊”了声,茫然地问:“有吗…”
虽然,她自己好像也感觉到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现在没那么焦虑了,肩上无形的担子似乎至少卸下了一半重量。
因此,人也轻松下来。就算是刚开业忙到团团转的那段时间,她只是觉得有些累,但没那种压力带来的沉重感。
“很明显的。”
方钰说:“这证明,你来当这个店长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不然如果在企业里上班,天天对着电脑屏幕跟职场老油条,日子也没盼头,只会更压抑。”
安遥笑道:“还真是。”
但,这或许也只是一半原因。
至于另一半,同样是跟严慕舟有关。
跟他在一起之后,好像无形中就会觉得安心。
虽然这两个月以来,她也没真让他帮过她什么,但他只要存在,就是她最大的安全感来源之一。
……
不多时,严慕舟打来电话,说他已经结束了应酬,过来接她。
他在饭局上喝了酒,由司机开车,他们一路上也只聊了安遥在经销商那边的考察情况。
到家,安遥就问他:“你觉得我最近有变得比原来更开朗些吗?”
严慕舟似是想了想,淡笑说:“比去年见到你的时候开朗很多。跟高中的有些时候差不多。”
“高中?”
安遥怎么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性格更内向,都不爱跟班里的同学讲话。
每年学期末老师给她的评语都包含一句:太文静了,建议多跟同学们积极交流,朋友也是你们学生时代宝贵的财富。
或是类似的话。
“我高中什么时候开朗过?”她问。
严慕舟换了鞋,进屋,“跟我抬杠的时候。”
“……”
安遥短暂沉默了会儿。
原来,严慕舟才是让她活泼开朗的催化剂吗。
“可能,当时就跟你还算比较熟吧,尤其严雪馨出国之后。”
安遥也放下包进去,“对了,你周六是不是也没安排?”
严慕舟:“是。随你安排。”
安遥思索着说:“那,我们周六去趟墓园?”
严慕舟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她。
须臾,他缓声问:“你之前不是说,至少要等到明年,我们感情稳定了再去看爷爷和叔叔阿姨?”
安遥挽了挽头发,“诶…当时随便一说来着。”
主要是没想到今年就能再回南城,原以为开店之后,她应该没时间到处跑,也不想匆匆忙忙赶场子。
“反正现在我们人都在南城了。”
安遥顿了下,“而且,现在我们感情就已经够稳定了。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严慕舟淡笑说:“嗯,已经不能更稳定了。除非是…”
安遥接话:“订婚或者结婚肯定是还要再去汇报一趟的。”
严慕舟:“是,当然的。”
-
于是,周六这天清晨,两人就动身前往城郊的墓园。
安遥的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的墓地都是挨着的。
为了让这个流程更庄重,昨晚大好的时间,严慕舟都很有原则的选择了禁欲。
即使是她试探着说,也没关系,这些没根据的封建迷信,不仅她不讲究,印象里她父母和爷爷奶奶也都不信。
但这种时候,严慕舟传统古板的一面就体现出来,很坚决地让她早点睡觉,次日六点就出发,以表他们的重视。
没办法,安遥也只能听从。
到达墓园时,才早上七点多。
连大铁门旁值班的大爷都说:“你们这也来太早了,我也才刚来上班呢。”
除了在北阳念书的那几年,安遥几乎是年年清明都会过来。
其实,高一时她也来过一趟,严家的规矩并没有苛刻到连她回南城给亲人扫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