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白墙,随处一拍都像是水墨画。
到了巷子里,还能看到不少年迈的老人坐在小椅子上聊天下棋,弥漫着慢悠悠的烟火气。
安遥指了指不远处的巷口,介绍说:“我小学就是在这边上的,但早几年就拆了。当时学校离爷爷家更近,放学之后经常是回爷爷家吃饭,都会走这条路。”
严慕舟安静听她说着,好像那时的记忆,与她而言都是很愉快惬意的。
其实他就鲜少有这些值得回忆的童年经历,霖江的日子太苦,自从六岁被接去北阳,就又都是听严兴宗的安排,一步一个脚印,哪里都不敢出错。
“小学在哪?”他问。
安遥:“等会儿就能路过,改成景区管委会了。”
南城最著名,也是游客必打卡的一条步行街就在附近。
安遥笑了下,又说:“我小学的时候,那个巷口还有个会捏糖人的老爷爷,但不是每天都会摆摊。每次放学遇上他摆摊,我都会看很久。”
严慕舟淡笑问:“只看不买吗?”
安遥:“偶尔会买。”
“我妈妈还在的时候,不让我吃太多甜食。我害怕去爷爷家吃晚饭的时候她也在,就不敢买。但如果确定她那天有事不在,我就无所畏惧了,反正爷爷不会说我。”
严慕舟也很少听到她讲起父母有关的事,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安遥感受到他的力道,看他一眼,语气偏轻松地说:“没事,都过去很多年了,至少…”
她原本想说,至少给她留下了很多回忆,会在她心里永远存续。
但一转念,想起严慕舟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甚至连这些与亲人相关的回忆都没有。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改口道:“至少我偷吃了那么多糖人,现在也没有蛀牙!”
严慕舟看着她的眼睛,片刻,轻扯唇问:“还挺骄傲?”
安遥笑:“当然。不过确实好久都没见到过捏糖人的了,可能手艺都失传了。”
一路说着,已经快走到最热闹的那条老街。
已经算是旅游旺季,街道上全都是人,两边的小摊和商铺林立,摊贩和店主们在热情地吆喝着。
安遥知道严慕舟不喜欢这种人太多、太吵的地方,挽着他加快了步伐。
“穿过这条街,第一个路口往左拐,人就没这么多了,我们走快点。”
作为一个老土著,从小在附近的巷子里窜来窜去,也对游览这一已经完全商业化的景点没太大兴趣。
快到路口,严慕舟步速慢下来。
安遥看向他,而后顺着他的目光,居然看到一个捏糖人的小摊。
严慕舟:“过去看看。”
两人一起去摊位前。
摊位上摆了不少捏成的小人,有各种造型,玫瑰花、孙悟空、小松鼠……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一边吆喝,一边忙活着给手里的米老鼠捏耳朵。
小摊前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大多都是欣赏手艺的围观群众。
摊主抬眼,看见他们二人,象征性地笑着问了句:“帅哥,给女朋友买个糖人吗,都是纯手工做的,糖也是自己在家熬的。”
安遥不禁看了严慕舟一眼。
…认识这么多年,大概是几乎没一起来过如此市井的场所,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被人称呼为“帅哥”。
但他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接受良好。
严慕舟看了看摊位上摆的糖人,“做好的都要了。”
摊主一惊,指指自己面前那排糖人:“这些吗,都要了?”
严慕舟“嗯”了声。
“诶,好嘞,谢谢啊,谢谢帅哥,您对女朋友可真好!”
摊主喜上眉梢,围观的游客也都纷纷回头打量两人。
安遥其实也震惊了,但摊主都开始道谢了,她也没再阻止。
摊主一边打包装袋,一边笑着说:“这一共28个,30一个,840块,算您800就行。”
严慕舟扫码,面不改色地给他转账800元。
安遥拎着那一兜糖人,从路口离开时,还是颇为震撼。
附近逐渐安静下来,她把袋子往上提了提,“…照这个吃法,我明天就得去看牙医。”
严慕舟侧眸看她,淡笑道:“没让你吃,看看就行。”
“?”
安遥:“那不就是彻底白买了。”
“能看就不是白买。”
严慕舟一本正经地说:“摆了不知道有多久,卫生情况堪忧,色素也太多。但好在,造型都还算不错。”
安遥瞄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拿出来一根,示威一般地用力咬下一口。
“怎么可能忍住只看不吃。”
严慕舟微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