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舟没说话,平静地发动车子,将导航位置定在余江公馆。
严雪馨发出一连串提问之后的半分钟,车里都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汽车发动机和语音导航的声音。
安遥轻咳一声,先出声回答了关于自己那部分:“我也不知道严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她说的也是事实,虽然大概能猜到一些,可能是与严慕舟或者上次严兴宗在电话里同她说过的事有关,但毕竟只是猜测。
于是严雪馨又问了遍:“哥,你知道吗?”
“还有,集团的事你以后就真不管了啊,是因为你跟爷爷有什么矛盾吗?之前中秋那次你们好像就吵架了来着。”
严慕舟从车内后视镜看她一眼,清淡道:“只是一些理念方面的分歧。”
“像爷爷刚才跟你说的,目前我们也大致谈妥了,明天我会回总部,处理这段时间出现的问题。”
严雪馨:“那曾国祥呢?”
严慕舟平声说:“先停止他的代理职务,董事会会出一个正式的处理决定,过段时间直接辞退他。”
老爷子前两天就让人把他请到医院,专门讨论他复职和未来集团管理上的权力划分问题。
讨论的结果,大概是许诺他更多的持股比例,以及往后耀微经营和人事上的绝对话语权,请他回总部复职。
当然,严慕舟还有其他方面的要求,但老爷子态度模棱,暂时没有正面回答。
但这些细节部分,他不打算同严雪馨多说,将话题转到她身上,“你的课不是要上到六月吗,提前结束了?”
严雪馨:“没有,我请假了。家里突然出这么多事,我肯定得回来看看。”
严慕舟:“这边出什么事也用不着你。你专心回去上课,别耽误了进度。”
严雪馨撇嘴,不满道:“哥,你这话说的也太无情了。”
“我只是说事实。”
严慕舟语气稍微温和了那么一点:“别担心那么多,这些麻烦我会处理。你回去的票订了吗?”
严雪馨说:“还没,那我订明天或者后天的吧,课程确实挺紧的。”
严慕舟“嗯”了声,又问了她一些有关结业时间,以及店铺最近经营的状况。
安遥自从刚才回答了一句,后来就一路无话。
她惯常就比较安静,严雪馨应该也没再看出其他端倪。
直到车子停到地库,进电梯,严慕舟跟她们在同一楼层先出来。
严雪馨输了密码,一进门,先冲进去找她的小猫:“Seren,还认识妈妈吗,呜呜呜,还好有你遥遥阿姨,不然这几个月可要苦了你了。”
安遥慢吞吞在门口换鞋,严慕舟站在门口,没离开,但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她一只鞋还没脱下,听到头顶男人的声音:“借一步说话?”
安遥动作滞了下,思忖两秒,起身退出门。
“好…”
她目前还不想严雪馨知道什么。
毕竟八字还没半撇,严雪馨的身份又比较尴尬。
安遥把门关上,站在楼道。
严慕舟垂眼看她,徐徐说:“这几天一直想找你,但前天就被叫去医院了,昨天天没亮就在整理最近总部发生的事,今天又在医院待了一整天。”
安遥轻抿了下唇,“你的事解决了就好,耀微毕竟是你从毕业到现在这么多年的心血,能回去也是好事。而且,底下的员工们也都在念叨你。”
严雪馨就在房间里,严慕舟大概也想暂时避着她。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在楼道里站得也很近。
那天的感觉卷土重来,又让安遥有一点无所适从。
严慕舟缓声道:“我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安遥抬眸看他一眼,下意识以为他又要手动撤回之前的一些话。
但随后,严慕舟顿了下,继续说:“那天是我太心急了。”
“在没有处理好一切之前,我也确实不应该问你要什么答案。”
“啊?”
安遥一时间没听懂他的意思,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严慕舟看到她微蹙的眉心,语气偏温和:“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再逼你,或者问你什么。”
安遥这次有点明白了,但又更加踌躇。
“但我挺想问问你的。”
她攥着袖角,片刻后小声说:“其实我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你。你对我,可能也只是由保护欲萌生出来的一点…其他心意。所以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你的心血来潮,对吗。”
严慕舟看着她,很缓慢地说:“前者我不否认。但我很确定这不是错觉,也从没说过我是心血来潮。”
“这么多年,你见过我对任何人或者事,有过心血来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