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般,于他再无威胁,皇后也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弃子罢了。

    元霁不过是允诺过萧仰,待王稚容离开后,会下旨命尚书台拟写哀诏,将皇后之死昭告天下。

    令莺闻言,吊着的心这才放下,没再多问。

    随后,乳母走进来行礼,怀中抱着快满一岁半的元晏。

    元晏生得白白净净,眉眼像极了元霁,才这般小便能瞧出俊秀的模样。

    他身子骨比元琬结实,腿儿肉嘟嘟的,扶着桌沿还能摇摇晃晃走上几步,一进来便想去够令莺的手。

    令莺连忙蹲下身,扶住元晏藕节似的手臂。

    他仰起小脸望着她,小嘴含混软糯地吐出一声:“娘……”

    令莺心中一热,四肢如有暖流浸过,不由一把将元晏抱到怀里,鼻头莫名地发酸。

    “元晏很聪明,”对于令莺生下的孩子,元霁身为父皇,自认已做得十分周全妥帖,“很快就是寒食,宫中有赐火的古制,今年朕打算让元晏来行。他虽年幼,但既是太子,这些事也该慢慢学着了。”

    说到此处,元霁先静了一瞬。

    他目光落在元晏懵懂无知的脸上,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如同被细针扎了一下,算不得太疼,却无比清晰。

    元霁一度认为,他永不可能释怀令莺的血脉,只恨不能将崔氏连根拔起。倘若放在从前,有巫祝预言他将册立崔氏女的孩子为储君,元霁只会命人剁去巫祝的舌头。

    他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当真会抱着崔氏的外孙,下旨封其为太子。

    “赐火?”令莺抱着元晏,懵了一下。

    在吴郡时,士族圈子她并不知晓,可于百姓而言,寒食节远不如上巳重要,以至于令莺一时并未反应过来。

    话音落下,她蓦地有几分紧张,后悔自己答话过于随意。这些节庆应当曾有女官教过她,可她的确没往心里去。

    元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站起身,揽过令莺腰肢将她抱起来,又捞起元晏夹在臂弯里,一手一个,把二人带到书案前。

    元晏被他搁在宽大的桌案上,晃荡两下,伸手就去够砚台上的紫豪。

    令莺则被元霁抱在怀中,见状有些害怕。孩子手脚没个轻重,若将元霁用惯的那些墨具弄坏了,指不定还要受责怪。

    她刚要阻拦,元霁先拨开元晏乱抓的小手,将笔搁远了,这才同她解释道:“寒食禁火三日,届时元晏要以榆柳钻取新火,再将火种传赐给朝臣。”

    令莺听着,这一切总让她觉着不可思议。

    元晏如今活脱脱像个揉捏出来的面团子,他将来也会如元霁这般吗?到了那时候,她又该身处何地,做些什么呢?

    令莺想到此处,眼前莫名浮起郗微的一张脸,顿时心中愈发迷茫失落。

    她身子扭来扭去,如坐针毯一般,愈发不情愿再紧贴着元霁。

    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元晏两只小手伸出,扒着元霁的衣袖,嘴里咿咿呀呀,涎水也顺着嘴角淌下来,亮晶晶得滴在书案上。

    元霁沉默了一瞬,强忍住嫌弃,伸手将元晏的后领一提,像拎只不听话的猫崽,直接将孩子从案上提了起来。

    元晏悬在半空,胖腿蹬了两下,不明所以地咯咯笑起来,涎水又顺着下巴往下滴。

    元霁再次将他提远了些,脸色更不好看了。

    “秦慎。”他扬声唤了一句,将元晏往外一递,“抱去给乳母。”

    见秦慎上前接过,躬身退下,令莺也连忙起身想跟出去,却被元霁按回怀里面。

    令莺方才扭得厉害,他非但未阻止,反倒生出了几分兴致。

    ……

    意识到他的意图,令莺脸颊发烫,蜷着身子往后躲闪,睁大了眼睛,急忙说道:“我不想在坐榻……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随即便被抱去了书案上,腰肢被稳稳按住,避无可避。

    玄色衣袍与鹅黄裙衫相叠纠缠,揉出深浅错落的褶皱。

    令莺发间的步摇珠玉相撞,响动绵绵不绝,叮咚声一阵紧过一阵。

    元霁呼''吸喷洒下来,灼热得仿佛要将她的发丝也烧起,嗓音低沉沙哑,缱绻唤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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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毕,元霁让人送来热水,为令莺清洗擦汗。

    他眸光湿润,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擦洗到一半,不禁又低头去亲吻她的额角,连同方才元晏淌落的涎水,也仿佛不再那么恶心。

    或许这两个孩子刚来到令莺腹中时,的确还不受父母的眷爱,可一晃这样久,令莺始终没再逃,她视孩子如命,同样也在接受身为丈夫和父亲的自己。

    孩子或许是锁。

    它能锁住令莺,亦将他心甘情愿地锁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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