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门侧有曳地的裙裾被飘然扬起。

    那女子只隔着一扇门等待,有意没有动。

    果不其然,待萧仰走远了,王稚容才若无其事地走出来。

    令莺仍被那番话震得一颗心扑通直跳。

    只是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忽然又不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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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福尘埃落定,朝中近来却风波暗涌,几派重臣由于新政争执不休,风雨欲来。

    元霁被这无休止的纷争搅得心烦意乱,恨不得把不如他意的人全割去舌头,丢得越远越好。

    而令莺离开宫城,这几日只与孩子和王稚容相伴,她心绪当真释怀了几分。山林中春风流动,催开了枝头挤挤挨挨的海棠,好似这一切重又拥有了温度,令莺脑中不再一片空白。

    然而仪仗终究要回銮。

    元霁命人将孩子先送回宫,随后带着她下山,去往城郊一处距此不远的汤泉。

    “我不想泡温泉……”令莺憋闷道。

    元霁秀致的眉微敛:“朕看你除了抱孩子,什么都不想做。”

    他心底有几分难以承认的怨气,令莺往日也绝非是这样。元霁甚至疑心,她不过是揪着孩子当由头,不情愿伴驾而已。

    听他语气不好,令莺便不作声了。

    此次来汤泉轻装简行,元霁也换了便袍。下车的时候,令莺打量四周,连随行的侍卫也不过十数人。

    元霁正想扶她一把,提着裙角的令莺却忽地一愣,脸朝向另一面,甚至不由得踮了踮脚尖。

    车舆后方,一队肃然而立的侍卫中,一人肩膀宽直,身形高瘦,在日光下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熟悉,让她无法忽视。

    竟像是……容彦。

    他为何会在此处?

    令莺不确信自己是否看走眼了,正迟疑着收回视线,一双手臂便环上她腰肢,蓦地一收紧。

    她双足悬空,整个人都被打横抱了起来。

    元霁身形高大,穿得亦是玄色衣袍,投落的影子霎时把光亮都挡了个干净。

    令莺眼前骤然一暗,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他站着未动,一双眼眸喜怒难辨,而后对秦慎开了口,语气平淡:“命容彦来汤房外值守。”

    令莺双臂不得已攀住他脖颈,心中一紧,急忙说道:“我只是瞧着眼熟,才多看了一眼,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元霁等了片刻,直至秦慎将人带过来了,令莺拼命地推他,头也不肯抬,他才轻笑一声,抱着她走入汤房。

    令莺羞愤交加,脚尖又够不着地。

    她奋力挣扎要下去,在元霁衣袍上踢了好几个脚印。视线也透出他的肩背,无可回避地与容彦对上。

    他站得笔直,轮廓愈发清晰锐气,却并不敢直勾勾看着他们。

    仅此一眼,容彦面色苍白,忽地别过头去。

    令莺几近麻木的心被这一激,犹如化了冻,瞬时脸涨得通红,脑中翻来覆去地骂他。

    当真是个阴险轻佻之人,生怕容彦认不出她。二人大白日来这乡野汤泉,落入旁人眼中,除了苟且还能是什么。

    沿廊道步行数十步后,令莺被放下地,水汽裹挟着草木的气息,直朝她扑鼻而来。

    她站稳身子,一汪碧泉正嵌在前方山坳里,氤氲的热气如薄雾,缭绕不散。水面上还浮了不少落花,悠悠荡荡地打着旋儿。

    令莺正看得发愣,身后忽有脚步声走近。她回过头,眼睛犹如被刺到了,立刻又转过去。

    元霁已慢条斯理将衣物除去,上前来抱她下水。

    即便他们有了两个孩子,令莺扪心自问,她对于那些事绝不算熟稔,其中也自然包括他的身休。

    她不想脱衣,元霁也没有动怒,只拉着她站到水边:“在这儿若衣裳湿了,晚些便只能湿着出去。”

    令莺急得想跳起来骂他,最终却不得已,褪去衣裳挪入了汤泉。

    元霁披散着墨发,从后将她月要月支揽抱住,语气含着不悦:“还敢与他眉来眼去?朕命人去查过他的来历,区区一个罪臣之后,怎就值得你一再留意了。”

    令莺被迫紧贴他身身区起亻犬的轮廓,极为不安地扭动身子。她慌忙想逃开,反而被他扶住月要,转过去与他面对面。

    她避无可避,气愤道:“佛窟日子清苦,在那里互相扶持再正常不过,我与他又何来男女之情,这不是淫者见淫是什么?再说陛下既有闲心,怎不去做主重审当年容氏的旧案,我阿娘从小便告诉我,陇西容氏……”

    令莺忽然意识到自己过火了,又猛地停住嘴,紧张地看着他。

    元霁此刻才确信,令莺终于忘却了孩子。

    他暂且没有回答,而是思忖着她极为冒犯的话,缓缓开了口:“陇西容氏是否有罪,后人又该如何,朕心里自有分寸。可你若敢再想他一分一毫,朕就将他送到长馥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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