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在元明月心中, 皇兄与这世上的男子绝不相同。他既是九五之尊,又怎会向如此粗鲁低微的女子求''欢?

    且不说,她也实在无法想象, 皇兄在床榻间与人云''雨的模样……

    可令莺那番话却无耻至极, 虫蚁似的,密密麻麻往她耳边挤,再顺着耳廓往上爬,在她眼前映成不堪入目的画面。

    直至元明月出宫,眼眶仍止不住地泛红。

    她如今不愿再见元霁, 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便下意识来找皇姐。然而扑了个空,公主府的下人说,元妙仪并不在此。

    明月不知还能去何处,只得失魂落魄地往里走。

    不多时,刚绕过回廊,她脚步忽地一顿, 定定望向远处的花苑,惊诧地睁大了眼。

    夏树浓绿欲滴,苑中一座小亭内,正有二人相对而坐, 身影一大一小。

    其中那个小的, 望着倒像是……陶陶。

    她老老实实, 拿着书本在习字, 对面的男子则着了一身苍青长衫, 身形如竹似玉、风姿清隽。

    元明月立刻猜出此人是谁,颇为烦躁地转身便走,朝替她打扇的下人说道:“区区一个罪奴, 也配教县主念书。”

    话虽如此,她也知晓这只能是皇姐首肯的,自己至多嘀咕两句,绝不会不长眼地去找事。

    省得惹了皇姐恼火,此后不许她再来。

    下人没吭声,只隐约曾听公主说,以崔郎君的才学教授县主识字,委实是大材小用了……

    元妙仪回府的时候,听闻明月来了,她伸手将发间轻响的步摇扶正,终究是有些烦心的。

    并非她见不得这个妹妹,而是明月实在不怎么开窍,一味娇纵爱撒谎,无非又是要与她说元霁。

    果不其然,姐妹相见之后,元明月说罢元霁,又向她问起了崔琢前两日入宫之事。

    一说起此事,元妙仪忍着一股火气,美目含怒:“你皇兄既将人塞给了我,为何还要对伯瑜喊打喊杀。他心中不忿,便罚伯瑜长跪,又可曾在意过我的颜面,说到底也是他自己管不好崔令莺,连一个寻常女子也留不住。”

    元明月如今听着这些话,竟也不似往日那般激动了,只蹙着眉,小声问元妙仪:“皇姐,你怎的这样不喜欢皇兄?母妃和父皇都不在了,那些人说到底也只是外人,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你不必将他想得太好,”元妙仪仿佛想起了什么,面色愈发阴沉如水,却难以启齿似的,微微一咬牙,“他虽是我们的至亲,可一旦触及那把龙椅,他便不再是人了,而是吃人的怪物。”

    元明月听得心中一紧,虽听不懂,手臂仍泛起细小的疙瘩,总觉着皇姐有何事瞒着她:“这是什么意思,皇兄他究竟怎么了?”

    元妙仪却欲言又止,不肯再多说。

    “明月,你年岁不小了,若有中意的公子,便早些成婚出宫吧。否则日后若要联姻,可就由不得你自己选了。”

    元明月下意识便想拒绝,然而还没张口又哽住。

    她忽然发觉,自己竟当真不想再赖着皇兄了。

    他身边有了别人,他们整日颠鸾倒凤,那个可恶的女人还大放厥词,虎狼之言光是听着便让人羞臊万分。

    “皇姐……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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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令诊出双胎,元霁也并未让人传扬,毕竟事关重大,要待到足月才知晓。

    更何况,他听闻这个奏报,眸中却并无一丝笑意,阴着脸怎么都不像欢喜的模样。

    元霁虽不通晓妇人医理,也明白一点,双胎与其称为吉兆,倒不如说是对母亲极为危险。他翻阅过不少地方志与医案,皆不乏女子连产二子,却血崩而亡的引例。

    他的确没有想过会与令莺有孩子,过往更不曾留心这些,却不想一来便来了两个。

    如今再仔细探知这些,元霁心底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并不想装模作样说什么,后悔叫令莺怀身子之类的话。毕竟孩子从何而来,他心知肚明,这未免过于虚伪。

    事到如今,与其空等着未知的命数,元霁又在长馥殿增添了人手,太医令也只专职照料她一人,不许令莺有任何纰漏。

    随着暑气愈发蒸腾,白日晒得厉害,令莺便不怎么出长馥殿了。

    崔琢的性命被捏在元霁手中,她也好似被绑住翅膀的鸟,再也无法高飞。非但如此,腹中那团软肉也日益长大,由不得她拒绝半分。

    双生子让令莺极为辛苦,有一阵日子,即使闻到油味她也会胃里翻江倒海,嗓子吐到发紧。

    元霁知道她爱吃水果,不惜耗费飞骑,从岭南送了荔枝回洛阳,新鲜的荔枝用竹筒装着,始终浸在凉津津的井水里。

    荔枝价比黄金,朝野中不免颇有微词。然而元霁掌权数年,于政务上雷厉风行,手段虽然偶尔过于阴损,但比之老皇帝的大兴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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