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的女子,否则会令人心不安,恐生祸乱。

    元霁曾为太子,对这些事早都如数家珍,听着不禁心生厌烦。前朝那几个帝王蠢钝昏庸,即便从不碰女人,也左不过是换种死法,难不成将那些女人都杀了,他们就能成明君?

    元霁起初还耐着性子与他们周旋,而后听得厌烦,敷衍两句,便让他们通通退下。

    事到如今,他做不到去临幸别的女人,却也不至于为此自找麻烦,便赏了皇后一些器物,再下旨将那三个名姓都记不清的女子放出掖庭,随意封了位份,塞去禁苑里偏僻的宫殿。

    令莺与旁人不同,她有孕在身,冠个李氏女的名头,暂且封为才人,品级高过旁的女子,朝臣也自然无话可说。

    一切事端尘埃落定,元霁却半分不能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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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这一胎尚不足三月,除去胎象本就不稳固,她情绪起落也大,几乎吃什么吐什么,面容日渐消瘦憔悴,瞧不出丝毫初为人母的喜悦。

    太医则日夜请脉,神色凝重,抹着额汗,反复叮嘱绝不可劳神动气。

    即便王稚容想去探视,也不被元霁允许,以免会生出什么是非。

    令莺像被元霁护住的雏鸟,身处宫阙中心,却对这一切都毫无实感。

    时间仿佛长了脚,在悄悄地往回走。无论她曾狂奔出多远,曾到过何种地方,都仿佛只是精疲力竭地在兜圈子,如今又被元霁乖乖牵了回来,且脖子上套的绳索比以往更为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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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馥殿中尤为安静,元霁不许有人吵闹她,轻易更不许她出殿,却又担心她闷坏,便大费周章,在殿庭那儿辟出一方水池,再引支渠而来。

    令莺曾被他牵着,去看过一回。

    水池中放了一叶采莲舟,可船驶不出殿庭,四面廊庑围合。

    她只要一抬头,面前便是长馥殿的飞檐斗拱。

    风吹水动、舟底轻晃,乍一眼望上去,采莲舟好似当真浮在水上飘摇。

    然而假的便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望着这叶小舟,令莺面无表情。她根本不觉得,站在此处,会比闷在榻上更舒服。

    她不能够随意走动,而元霁若有空闲,则会来陪令莺用膳、午歇,偶尔夜里还留宿在长馥殿。

    这么多年来,元霁从未宠幸过任何女子,心神皆扑在朝堂上,如今的举动自然格外惹眼,宫女们也不禁暗自欣喜,服侍令莺更为殷勤。

    腹中血肉日渐壮大,似乎吸尽了令莺的斗志和毅力,让她沉默地枯萎下去,也从未有过的让元霁省心。

    分明是多了些什么,令莺却总觉得脑中发空,话愈发变得少,偶尔坐着出神,大大的眼睛也只显得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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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别于气候黏糊湿润的吴郡,即便春意正浓,入夜后的风仍渗着些许凉意。

    令莺有孕后时常畏寒,她从前只觉得元霁凉得尊玉佛,如今二人好似互换了身子,她被他抱在怀里,那双手掌暖炉似的,紧贴住她的腰腹,温热无比。

    元霁应当是有些好奇的。

    除去了白日袖有龙纹的宽袍广袖,他墨发披散,黑眸竟显出几分天真的意味,手轻抚着她仍然平坦的腹部,一下又一下。

    这里面当真会有个孩子吗?

    一旦呱呱坠地,孩子容貌会像母亲多些,还是像父亲多?

    元霁沉默不语地想着,手臂紧揽住怀中人微凉的身躯,又逐渐皱起眉来。

    他以往觉得,令莺应当是个极憧憬当母亲的人。

    那只叫团团的野猫,最初被她从树上捡下来,骨瘦如柴,皮毛凌乱,黏着一缕又一缕的污泥,脸肮脏到根本看不清。

    元霁那时只瞧上一眼,便嫌恶地想要别过头,偏偏令莺还能不以为意地紧搂着,半点也不嫌脏。

    此后过了数月,元霁又见过一回猫,竟被令莺养得全然不一样了。猫被带回崔府,令莺同他说,自己并未把团团交给下人照顾,而是就养在自己院子里,每日还都会抱着猫,给那畜生擦洗脸和眼睛,甚至是掏耳朵。

    连对一只野猫尚且能如此,那若是他们的孩子……

    元霁抱住她蜷起的身子,体内忽而浮起两股古怪的念头,仿佛神魂被一分为二,既觉心脏酥麻滚烫,又为之感到隐约的嫉妒。

    倘若她生下一个野猫似的孩子,往后兴许更不愿亲近他了,整颗心都会扑在孩子身上。

    “莺娘。”

    令莺并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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