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漆黑如洞,而面色又异样的平静。令莺甚至感觉不到,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不由地寒毛直竖。

    自己会不会因此受到责罚?

    他也会去母留子吗?

    令莺眼眶发红,小声说道:“我不知怎么会这样?只是月份还小,你不如下旨让他们送药过来……”

    说着说着,她话语急切,好似半刻也等不得,整个人慌乱无措,如同被困笼中的雀鸟,

    元霁浑身一僵,像是被她的反应给刺痛了,忽然一把钳住她的手腕,力道之重,像要捏碎令莺的骨头。

    他忍怒道:“这是朕的孩子,岂容你一口一个落胎,你这是犯了诛九族之罪。”

    令莺吓得面色发白,却梗着脖子说,“既然我有罪,这孩子早晚都是要死的,有什么分别,不如早点落了。”

    此话一出,元霁的脸色更是青黑无比,被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咬紧牙,没有再搭理令莺,只一把将她扯回怀里箍住,朝外低吼道:“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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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被此事震得久久回不过神,她总觉得难以置信,即便拿起铜镜,对着自己的小腹照来照去,也半分异样瞧不出。

    她简直想冲出门质问医官,当真没有诊错吗?

    然而回到宫中,元霁却似仔细思虑过一番,并未再让她住诸如温室殿之类的殿阁,而是命人整修好长馥殿,下旨将令莺塞了过去。

    与前者不同,长馥殿是正儿八经的后妃寝殿。

    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此期间,元霁始终未曾来过,令莺身边也从未有过数量如此庞大的宫女。

    她的吃穿用度,一应被严格照料起来,各类补品也流水似的送入。

    对于这一切,令莺心底深处唯有茫然不安。

    她或许曾在这座宫阙住过许久,如今却更像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她应当仍在佛窟的后山挖春笋才是。

    连日以来,令莺从未走出过长馥殿,根本不知宫中有何变故。而后过了几日,皇后便命人送来许多贵重的赏赐,被端在托盘上,琳琅满目地陈设了一桌子。

    令莺望着这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心中五味杂陈,其中竟是耻辱与悲伤更多。当初如何同王稚容作别,二人皆红了眼睛,尚且历历在目。

    然而从冬到春,自己非但没能逃掉,反而被大张旗鼓地带回来,甚至腹中还多了一样东西。

    想到此处,她白着脸,忍不住又开始恶心作呕。

    -

    一段时日过去,令莺再次见到元霁,竟已是上巳节前夕了。

    她被人领去华林园,沿路都能望见,水渠中被投入了许多兰草、桃枝、柳枝等辟邪之物,空气中弥漫着春日花木的气息。

    令莺有孕之后,整夜整夜地多梦,胃口也较之往日小了大半,人未见丰腴,一张脸愈发瘦得下颌尖尖。

    她知晓上巳节前须得祓禊,可自己并不宜下池子,为何要来此?

    令莺步子僵硬缓慢,也没有任何人会催促她,宫人只耐心陪伴着,最终将她送入兰池旁的别院中。

    宫人拂开重重的纱帘,春阳洒落,映照着池面上随波荡漾的兰草与桂枝。

    温热白雾袅袅氤氲,使得立在水边的身影略显模糊。他墨发微微披散,正双臂抬起,许巫祝以草叶蘸取净水,洒在自己身上。

    祓禊完毕,元霁发尾犹带着湿痕,似乎隔着雾气,盯了令莺一会儿,才平静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元霁立在池边,望着那道略显消瘦的身影走近,见她神色仍是畏缩的,心绪又是一阵莫名的烦乱。

    他始终没有了去见她,只因他做梦也不曾料到,自己非但与崔道济的女儿日夜欢''好,如今甚至还有了孩子。

    这些年他从未碰过旁的女人,往日亦会让令莺服用避子汤,唯独棺材那一回,实在不便,偏偏就有了。

    元霁对此无话可说,毕竟这的确是自己做下的事。

    且时至如今,他绝不愿当那等自欺欺人的蠢物,更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情意。

    令莺体内流着崔氏的血,不忠不孝,满身反骨,可孩子到底是他的骨血,此刻已在她小小的胞房中孕育。

    母亲有罪,稚子无辜。

    而他乃天子,乃九五之尊,这孩子一旦坠地,必定会像元氏多一些,也只能像元氏多一些。

    他会让孩子懂得,何为君臣父子,忠孝二字又该如何写。

    更何况……令莺诞下与他的孩子,日后更是与他有了血脉羁绊。

    她无法再离开。

    元霁垂下眼,望着水面上的兰草被热气拨开又聚拢,神色逐渐沉静下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令莺被他低头望着,心尖忽然颤了一颤,“为什么我要来这里?”

    “自然是上巳祓禊。”元霁向来不信此道,然而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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