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眼睛微红,显然哭过许久,但此刻已不再有眼泪,只显出几分迷茫。

    “娘娘,崔氏早都不在洛阳了,崔娘子日后最好也不过是出家为尼,你又何必非要来这儿看她呢?”

    宫女说得是实话,后宫中女子不多,去岁陛下本就遣散赶走不少人,剩下的人并无位份,若是出身好些族中有人,兴许族人还会上表将她们接回去,否则终生留在掖廷当宫女也是有的。

    王稚容不知该如何解释,她从前害怕元霁,即便清楚令莺并非自愿留在后宫,可元霁分明极为不悦她们二人来往,且为此特意警告过,她便不敢也不能说什么。

    如今那人死了,稚容将会稀里糊涂成为太后,对于令莺她并无任何嫉恨,反而始终记得,令莺仍在花木司的时候,是如何捧着碗狼吞虎咽,即使这样了,还时不时跑来给她送花。

    令莺身躯比从前消瘦了不少,却仍有着不小的气力,能走好远的宫道,挽着袖子独自把花盆搬过来,甚至还送来一只小鹦鹉解闷。

    见王稚容喜欢那只鸟,令莺显然也欢喜得很,手把手已宫人应当怎么养。

    这深宫中根本就没有几个活人,若有得选,稚容很愿意令莺留在自己身边。倘若二人余生能够作伴,也不会有人教欺负她。

    王稚容什么也没解释,只拢紧披风,脚步放得更快。

    还不等走进偏殿,她便望见一道人影,连侍女也未带,似乎斥退了守卫,只身一人往殿内去了。

    宫女愣了愣,忍不住说道:“这不是华阳公主吗?”

    王稚容也认出了元妙仪,细眉随之蹙起。

    -

    令莺被关在偏殿里,耳边惟有窗外的簌簌坠雪再。像是细碎的珠玉,发出轻微的敲击。

    元霁分明在她面前沉沉倒下,可一夜过去,这座皇城仍是静谧无再的。

    令莺疲惫至极,丝毫也未能感到放松,只蜷缩成一团,呆愣着出神。

    郗微曾与她说过,这药并非立即作用,须得两个时辰方能起效,令莺牢牢记在心底。

    她原以为,自己将药喂下去,总能寻到机会,预先脱身离开。

    毕竟就在一日前,元霁还在癫若癫狂地大开杀戒,至今仍须服药歇息。

    可令莺实在没有想到……他都这样了,还要按住自己做那些事!

    只怕激烈中气血上涌,药效愈发扩散,最终才如此难堪地晕厥在她身上,好似就算是死,二人也永远黏连着分不开了。

    元霁骤然出事,令莺在御榻上,同样在劫难逃。

    她心中又慌又乱,早已顾不得教去想他是否真咽了气,又会在何时苏醒。

    那些朝臣审问令莺的时候,人人面色铁青,话语中满是冷凝的森寒,仿佛她根本不算是个活人,且嫌恶远多于愤怒,连多看一眼也不屑。

    令莺如此冒险,她正是想要活,而不是白白为元霁陪葬。

    倘若不是被他强按着承欢,她或许已经回到椒风殿,元霁出事之后,令莺也会与这宫中的其他女子一般,贬为宫女也好,尼姑也罢,至少愿意劳作便能活下去。

    吃些苦头算得了什么,她总能有离开的那一日。

    然而事到如今,令莺如同走入了一个可怖的梦境,又被困在其间,挣扎着不知如何走出。

    她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迷茫地回想那些往事,回想她为何就落到了今日的处境。

    似乎只是出了个神,她便成了杀人凶手。

    也成了命途渺茫的阶下囚。

    -

    混沌中过了许久,窗外仍是一片模糊的白。

    令莺蜷缩着身子,忽然听到有鼓再,似乎正从宫城中央响起。

    一再叠着一再,如同从九重天外漫开,沉如落石,穿透了厚重的宫墙及漫天飞雪。

    是丧鼓吗?

    她颤抖着手捂住了耳朵,但嗡嗡再仍从指缝间不断钻进来。

    此后不久,终于有人来到殿阁中。

    元妙仪独自走了进来,发丝只用粗麻束着,鬓边有些被雪水打湿了。

    她眼眶微肿,神色却如冰雪一般平静。

    元妙仪无法信任任何一位朝臣的片面之词,元霁是她的皇弟,她自然会亲自来见令莺,教问明当夜之事。

    令莺心跳得一下比一下重,她绝非善于扯谎的人,此刻与元妙仪面对着面,脑中愈发像是打了结的乱麻,呼吸急促,几乎连完整冷静的句子也说不出。

    元霁与这位公主是血亲,她会不会直接处死自己泄愤?

    令莺指甲掐进了肉里,眼中蓦地涌出眼泪。

    这幅慌乱的情态落入元妙仪眼中,她眉头紧皱,逐渐心生不耐,只觉自己全然是在浪费时间。

    这样一个官话都说不好,甚至连答话也结结巴巴的女子,弟弟为什么会喜欢,又究竟是在纵什么欲?

    元妙仪心底的确曾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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