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来之前,元霁已命人将令莺近日的行踪、所交往的宫人,一五一十查了个清楚。

    这话像一根针,瞬时扎破了她强撑出的漠然。令莺怔愣过后,脸上血色随即褪尽,连嘴唇都发白,语气怎么也掩不住慌张,“我……我没有,跳珠她……”

    元霁手臂一紧,将她发软的身子拽起来坐着,而后微微俯下身。

    几缕冰凉的发丝拂过她的脸颊,语气听来竟似十分平静:“你被广阳王拖进浴房之后,他碰过你哪里?”

    令莺被问得半晌回不过神来。她怎么都未料到,元霁问责的并非是自己伤人,而是……

    不待她回答,他为数不多的耐性已然用尽。

    下一瞬,令莺堆落在地的层叠裙裾忽然被掀起一角。

    “你与他可曾做过什么?”元霁语气依旧冷静,似在自言自语一般。”朕临幸过你。即便不要你了,你也终身是朕的人,无论任何缘由,都绝不能与旁人苟合。”

    令莺浑身僵硬地挣动,借着车内晃动的烛光,她此刻才看清,元霁那双黑眸沉得骇人,脸色不知何时起已是一片铁青。

    他根本就不是平静,而是风暴将至前极度压抑的阴沉。

    “……没有!没有!”令莺像是被更高阶的猛兽压制,无法自控地否认,“他没碰我!是我把他……”

    可她蓦地说不下去了。

    他的手指如冰凉的毒蛇,并未直接触及肌.肤,而是在四周摸索、查验着什么,探看她的裙腰可曾撕裂,亵.裤是否完好……

    元霁神色似癫狂了一般,此刻并不像人,更像是濒临失控的野兽。

    令莺闷哼一声,死死抓住他,又怒又惊地拼命摇头:“这是在车上……而且我同他真的没什么……”

    她眼眶一阵发酸,脸也红到发烫。

    然而有过前两回的经历,她不敢再疯狂挣扎,吃苦的只会是自己而已。

    见她乖顺,元霁面色稍缓,却自有一套不容置喙的章法。

    同时间,仍在她耳边不断地问询,桩桩件件,事无巨细,要将白日事发的经过审得清清楚楚。

    令莺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齿关紧咬,几乎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将唇角即将溢出的呜.咽吞回去。

    她无法说谎。

    仿佛是在与一只不通人性的牲畜交互,他手中掌有权力,对方问什么,挑剔什么,她便只能可耻地答什么,解释什么,全然不受她自己控制。

    倘若因不安而扭动,或脊背僵硬试图扯什么慌,他都能毫无阻隔地立刻察觉。

    力道也会随之加重、加急,像是在严厉告诫她。

    见令莺受不住地流泪,元霁略感不悦:“你若不曾心虚扯谎,为何要哭?”

    她红着眼眶直直瞪他:“我是没有,可你认定我有,那没有也成了有。”

    分明她不曾做过那些事,分明是他自己心存龌龊、淫者见淫、以己度人!

    令莺抽噎着,在心底将他翻来覆去、恶狠狠地咒骂,一遍又一遍。

    ……

    画轮车由牛牵引,行驶得极缓、极稳。

    窗外黑暗浓稠如墨,时间也被拖得无限漫长,当真如同一场严酷的刑讯。

    她浑身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手死死攥着元霁的袖口,脖颈无力地后仰,被拂动着发颤。

    他终于问完了。

    元霁将她裙摆抚平,就着那布料,擦干净了手指。

    略显粗糙的衣料上,两道深色的水痕显得格外刺目。

    车驾仍未停下,有微弱的光亮正从窗外透入。

    令莺始终没能平复,所有惶恐与羞愤却只能拼命咽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攥紧了她。

    “我们要去哪儿?跳珠又在何处?陛下……能不能不要追究她?”

    元霁想了想,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你这次,是为了一个宫女,甘愿去杀人,甘愿去死?”

    他半夜来此,实则也是觉得匪夷所思。这世上怎会有人蠢到这般地步,仅为一个非亲非故之人,便愿意冒着将自身都赔进去的风险。

    究竟是为什么?

    他盯着令莺渐渐又转为苍白的一张脸,短短一瞬,忽又想起她那回救他,同样是如此。

    她似乎从未变过,只是拼命去护的那个人变了。

    从前是他。而如今,却成了一个宫女。

    元霁并未回答,再思及她方才满面潮红、粉汗盈盈的模样,再度开口时,他忽然又低笑了一声。

    “你为旁人来求朕,”他俯下身,暗沉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那你可明白,往后应当如何做?”

    令莺浑身一僵。

    元霁也在此时取出一方素帕,随意掷在她腿上,居高临下地命令她。

    “把手擦干净。”

    “跪着服侍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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