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里望着他的脸入睡,清晨也在他枕边醒来。

    自己没有错,宫女也没有错。

    错的只有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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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莺在浴池中搓洗了许久,始终无人催促她。直至洗完穿戴好,她才恍惚发觉,此刻身上这件衣裳虽不算华贵,却也绝不是宫女配穿的。

    她沉默地被带去侧殿,才得知天色还这般早,元霁便已沐浴更衣,离开寝宫上朝去了。

    令莺又累又困,脑中反复充斥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偏生又睡意全无。

    她人几乎麻木了,身体却还记得劳作的惯性,下意识想着兽苑那些鸟今日有没有人喂。

    宫女端了早膳上来,令莺味同嚼蜡地勉强用了几口,便大睁眼睛,坐着不动。

    元霁此刻大约正高坐殿上,受群臣叩拜,是万人之上的君王。

    而自己仍是个罪臣之女,还成了奴婢,被折腾得满身痕迹,腰酸腿软,日后是何种身份,能不能再活下去,都要全凭元霁的心意。

    令莺悲从中来,伏在小桌上,断断续续哭了许久,只觉得离宫的日子愈发渺茫了。

    等哭累了,她又呆呆坐着,实在疲乏得厉害,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令莺是被宫人推醒的。

    “娘子,陛下回来了……”

    元霁一到,宫女自然不敢让她呼呼大睡,若惹了圣怒可怎么好。

    令莺几乎是被宫女搀着要起身行礼,便听他淡声道:“免了。”

    元霁一身朝服,玉冠束发,正微抬手臂,由人侍奉着宽衣。

    折腾一夜,他眼下也略有些青黑,面容却依旧神清骨秀,同宫女说话时声气温和,丝毫瞧不出夜里那副野兽般的模样。

    宫人退下后,元霁走过来,一言未发,轻易便握住令莺手腕,将她带到小榻边坐下。

    “为何趴在桌上睡?”他眉梢微抬。

    令莺方才还能勉力保持平静,此刻被他触碰,整个人便如炸了毛的猫,羞愤与惊恐交织,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元霁毫无羞耻心,可她有。

    她不知昨夜华林园是否有人听见动静了,可即便没有,自己也像是被当众剥光衣裳那般难堪。

    望着元霁波澜不惊的脸,令莺眼眶阵阵发烫,却只能哑声说:“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窗外天光已亮,不知是什么时辰了。令莺垂着头,一心想回花木司去,却觉腰上一紧,正被元霁手臂搂住,似要将她抱到身上。

    “困了就去榻上睡,趴在桌上像什么话,”他微微蹙眉,另一只手取过一罐小瓷瓶,顺手便去解她的裙带。

    昨夜令莺的衣裳被垫在下方,沾了些痕迹。虽说已被晕成就淡粉色,可那抹暗红……

    只能是她的血。

    令莺浑身僵直,脑中如同有一根弦拼命绷着。而元霁的行为,无异于让这根弦猛然断开,耳边嗡嗡直响。

    她胸口剧烈起伏,想也不想,扬手“啪”地就是一记耳光。

    激愤与恐惧同时被催化,令莺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元霁猝不及防,脸被扇得偏了过去,束好的墨发也散下几缕,凌乱地垂落。

    他一脸愕然,攥着瓷瓶的手用力到鼓出青筋。

    片刻后,元霁霍然起身,眼底一片骇人的阴鸷,神色像要立刻去取刀杀了她一般,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来。

    “崔令莺,你敢打朕,你是不是活腻了!”

    令莺眼眶通红,脑中交错着闪回被他扼住脖颈的窒息,及昨夜凶狠猛横的模样,还不待他开口,已仓皇起身,连连向后退。

    元霁从未被人打过脸,连唇角亦火辣辣生疼。

    他几乎本能就要唤人进来,把令莺拖下去打板子。

    然而望见她眸中呼之欲出的恐惧,整个人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胸膛起伏两下,紧抿着唇,终是并未这么做,只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令莺不清楚元霁在想什么,她只觉大祸临头,身子缩成一团,恨不得最好立刻从他眼前消失。

    过了半晌,一只小瓷瓶被掷到她裙上。

    令莺吓得一颤,便听元霁冷声道:“脱了,自己涂。”

    她愣了下才回过神来,慌忙摇头:“不用,我不需要这个!”

    元霁挨了一巴掌,此刻不怒反笑,语气森然:“你不愿意?”

    他皮肤生得极白,令莺抬眼望去,目光几乎无法从那片高肿的红痕上移开。

    她很清楚元霁说一不二,行事强硬,倘若自己不照办,他或许真会叫人进来,当众把她扒了上药。

    令莺眨了眨眼,连鼻尖也酸胀起来。

    她不敢让他出去,只忍着泪捡起瓷瓶,拧开后在指腹沾了点,却死活没想过当着他面脱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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