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几乎早已养成了习惯,从前与他相处,总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腿,生怕触动伤处惹他不适。即便万事都已今非昔比,令莺心头仍是下意识一紧,人也蓦地怔住了。

    元霁察觉她目光落在自己腿上,大约猜到她了在想什么。

    “你的腿早好了。”令莺眸中一片怔忡。

    “也许吧。”元霁微微眯眼,眼底翻涌着令莺看不懂的晦暗,极轻地笑了一声,“朕那时也以为,这条腿是要废了,要像个瘸子一样活一辈子。是你父亲——”

    他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她的腰,“是他再三敲打,朕便是痊愈了,也不敢显露,一直装作跛着走。”

    日复一日,一切都变得虚实难辨。他自己甚至也恍惚过,腿究竟是好了,又或是会永久地坏下去。直至如今,偶尔再抬步,仍会牵动某处敏感的神经。

    元霁陷入旧日的回忆中,面色阴晴不定。

    过了许久,再抬眼看她时,他忽然按住她后颈,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这一回不再如先前那般凶狠,倒像是某种逗弄,细密地研.磨辗转,近乎刻意地侵占她每一寸唇舌,带着难以言说的惩戒与快意。

    令莺口中先是草腥味的雨水,后是微苦的茶,此刻尽数被吞没,只剩下他粗.暴的气息。

    他喘.息声愈发重了,胸膛起伏,发烫的掌心按着她后背。

    令莺挣脱不得,被他吻得浑身发烫,眼角渗出泪水。

    元霁清晰地感受着她因自己而战栗,脖颈高高仰起,犹如簌簌颤动的花枝,是极为罕见地脆弱与柔顺。

    他能轻易挑动,亦能随意攀折。

    想要让她闭嘴,原来并不需要用手。

    他指腹抚过她红肿的唇瓣,反复摩挲,语气里透着一缕愉悦。

    “今晚留下,朕赐你晚膳。”

    令莺面颊烧得通红,没有吭声,藏在袖中的手指却将自己掐得生疼。

    -

    八月底,暑气蒸腾得人烦闷不已,雨停后更为闷热。

    元明月在殿中坐不住,晚膳也没用,索性带了两名侍女,乘了艘敞篷的小舫,沿水道去华林园消暑。

    小舟轻摇,两岸荷香混着晚风,吹得人好不惬意。她随手折了几枝盛放的粉荷,命侍女拭去水珠,百无聊赖地在手中转着。

    船行至一处拐角,忽见前方水榭透出昏黄烛火,碎金似的洒满水面。

    夜里在后宫秉烛赏景,除了皇兄,还能有谁。

    元明月心头欢喜,抱着怀中荷花便令停船,提裙踏上栈桥。然而没走几步,却被宫人拦下了。

    她心有不悦,面上却只是蹙了蹙眉:“本宫要见皇兄。”

    宫人自不能放她进去。陛下召幸了女子,人此刻坐在水榭中,天色渐晚,便是通传都显得不合时宜。

    “陛下此刻恐怕不便见公主,请公主改日再来。”

    “皇兄连我也不见?”元明月讶然道。

    她心中一跳,愈发觉得狐疑了。再望向水榭,其间烛影摇红,风月无边,她却莫名其妙地想起一个人。

    前些时日尚在瑶华寺,转眼便没了踪迹,寺中姑子对此讳莫如深。

    该不会是……

    与此同时,水榭内的令莺正闷闷坐着。

    元霁并不在此,方才还未来得及用膳,他便因雍州急报而面色一沉,起身离去。

    分明过了晚膳的时辰,可令莺未得退下的旨意,连案上摆的膳食也不敢动。

    忽然听到水榭外有动静的时候,她抬头疑惑地望去。

    一名女子轻提裙摆,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正与宫人说着什么。

    这女子衣着华贵,身形纤弱窈窕如垂柳,令莺望着望着,蓦地瞪大了双眼。

    这身影十分眼熟,如同这一幕曾在何处见过,她应当不会认错。

    当真不是灵山那夜……命人放箭射她的那个人吗?

    令莺摸了一下额角伤疤的位置,好似仍能感到当初的痛楚。

    她莫名被人用弓箭指着,以至于慌不择路,摔得额头鲜血淋漓。

    令莺不由自主站起身,快步朝门外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