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量娇小,要仰起脸才能望见令莺,眉目间满是焦急。

    令莺认出这是王润的小妹王稚容,她曾见过一回,印象中身子不太好,说话总怯生生的。

    王润手臂被王稚容拖住,只得松开手。

    他望了一眼鞋靴上的脚印,眼中有戾气一闪而过,忽地压低声音冷笑道:“我的东西,宁可毁了,也轮不到别人沾手,尤其是那个瘸子,你可记好了。”

    话音一落,他甩袖便走。

    令莺气得拾起一把石子就要砸他,可王稚容刚巧回头,小脸上满是歉然。

    令莺怕误伤了人,只能恨恨收回手,冲着王润背影骂道:“谁是你的东西?你这人脑子是不是让门夹过?”

    她心口那憋着一股闷气,堵得厉害,沿路走走停停,不断揉着被王润攥出红痕的手腕,好一会儿才回到住处。

    见到等在房中的侍女,令莺面色好看了些,凑近问她:“东西送去了吗?”

    这小侍女年纪轻,这些日子被她磨得实在没法子,又拦不住她翻窗爬墙四处跑,整日提心吊胆,只得依着她的吩咐去做。

    侍女摇摇头,指着桌上原封未动的食盒:“那边说……陛下正病着,碰不得这些,也没让婢进门。”

    令莺一愣,起初还胡乱揣测,莫不是元霁恼她这几日不曾过去,才连东西也不愿接?可再一听“病”字,她心中一紧,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方才那点小性子也散得干干净净。

    “前几日还好好的,是什么病,要不要紧?”令莺不由紧张了起来。

    侍女支支吾吾,自然也是不知晓的。

    去岁秋末,元霁也曾大病过一场,罢朝了整整半月。令莺那时候随父亲进宫,大着胆子溜到他养病的暖阁外,探出脑袋从窗口往里瞧。

    正巧他掩面剧烈地咳嗽,苍白的面色随之泛起病态的潮红,仿佛连心肺都要呕出来。

    令莺那会儿真怕他会病死,可宫中处处是耳目,她连一句话也没能同他说上。

    窗外暮色渐浓,她心神不宁地走了几步,又揉了揉发酸的腿,忽地站定,小声对侍女道:“我得去瞧瞧他,晚点就回来。”

    侍女见她提起风灯拔腿便走,急忙拉住她的袖子:“夜里山风大,娘子身子也不好,要是磕着碰着了,婢怎么向崔公交代呀?”

    “不会有事的,”令莺眨了眨眼,宽慰她道:“我晓得一条近路,走过好些回了。”

    -

    南峰是天子居所,兵卫与僧众平日只驻守在山脚,故而沿路走来,十分的清静。

    令莺鞋尖踩过洒落的夕阳,头顶的浓云则被染为一片迷醉的橙红,犹如火烧一般。

    她满心只惦记元霁,一眼也不多看,刚攀上一座小峰,忽地望见前面一辆皂轮车打着朱丝络,正不疾不徐地往前行,制式分明是天子车驾。

    令莺一愣,当即加快步子想追上去:“陛下!”

    车驾走得并不快,然而她的腿酸软得厉害,只得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车内的人并未听见,直至她都跑不动了,也没停一下,累得令莺扶着树干直喘气。

    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晚霞便褪尽了颜色,天也渐渐黑透了。

    忽然不知从何处卷来一阵冷风,令莺手中的灯蓦地熄了,四下顿时昏暗了下去。

    另一边的皂轮车内,烛光昏昏摇曳,在夜里实在照不明什么。

    元霁倚着软垫,将手边那卷惹人厌烦的经书随意扔开,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去后面看看,是什么声响。”

    他生来耳力极佳,车外的跳珠却什么也没听见,又不敢走远,匆忙环顾一圈,便走到窗下回话:“陛下,并无异样……”

    话音未落,数支羽箭破空而来,狠狠钉入马的脊背。马匹惨烈嘶鸣,前膝一弯,轰然跪倒。

    元霁毫无防备,被甩得猛然撞上车壁,整条手臂震得发麻。

    车驾本应就此刹住,却恰巧是在一处斜坡边缘被逼停。车身晃了晃,随后往下一沉,失控地向山底滑倾而去。

    察觉到车厢即将滚落,元霁极快回过神,牙关一咬,毫不迟疑地翻身跃了出去。

    事发突然,令莺正懊恼着不知如何是好,便被这巨响吓得一抖。

    等她急忙跑上前查看,只见到跳珠呆呆地跪坐在山崖边,浑身抖如糠筛,地上还散落着几块断裂的车辕。

    令莺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下,立即扑上去使劲摇她,颤着声音大喊:“陛下呢?陛下是不是在车里?”

    跳珠这才如梦方醒,望着黑洞洞的山下哭道:“婢、婢看见陛下跳车了……可他还是摔下去了呀!”

    令莺眼泪霎时涌了出来。

    她冲到不远处倒地的侍卫身旁,想要拽他去找人,可离近了再看,侍卫不知是被车辕砸伤了何处,呼吸微弱,像是昏死了过去。

    令莺急切四顾了一圈,咬牙憋住眼泪,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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