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从画面上来看,昼已虽然被枪指着脑袋,却仍是游刃有余的上位者,很难设想她的失败。
“砰!”
远处的枪响传来。
在这声枪响中,昼已像是被击中般,仰身向后倒去。
“啊。”何鹿低呼一声。
可下一秒,“中枪”的昼已便消失在取景框之中,留下席卷而过的尘埃,以及一朵被卷起的黑色丝带玫瑰。
“……”
执法者往后踉跄了两步。
她已完全脱力,刚刚站在昼已面前已是勉强,如今竟连配枪的后坐力都受不住。她连走两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竭尽全力保持站姿,足足有一分多钟,只要有一个人到她身边,扶她一把,她就能体面地离开战场。
可惜没有。
何鹿抬起眼,爆发范围外的执法者聚在一起,他们没有一个人愿意跨入其中,扶住他们之中唯一直面昼已的同事。
他们不知道她的退场方式代表什么,他们只知道这里发生了绝非科学能做到的爆炸,这里充满神秘的异能。危险,危险,太过于危险!
他们步步后退,眼睁睁看着她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何鹿垂下眼。
她没有跪倒在地,相反,执法者的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劲的力量,将她已经往前倾的身体硬生生扯起,向后倒去。
后脑勺毫无保护地磕在地上,彻底陷入昏迷。
“……”
何鹿心里五味杂陈。
她等了很久。
她看到执法者们在范围外拉起层层警戒线,看到他们来来回回、忙前忙后,看到领导与记者纠缠……唯独没看到那位执法者被扶起。
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直到快两个小时后,穿着夸张防护服的执法者才走入其中,把她又是测量又是包裹,仿佛她是什么骇人的污染源。
天变得很快,渐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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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下起了雨。
“笃。笃笃。笃……”雨滴打在玻璃窗上,闷闷的节奏,有些催眠。
但项岚的眼睛睁得很大。
庞大的星庭标识亮着,锋利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
这里是仙为社总部的顶层,只不过王座之上空无一人。此时此刻,在项岚脑子里打转的,并非计弦来和她说的那一通叽里呱啦劝降的话,而是狭小房间里的昼已。
但不是邀请她、引诱她、蛊惑她的那个昼已,而是看向那个破门而入的执法者时的昼已。
在那个执法者破门而入之前,昼已身上盘绕着是一股高傲的胜利者的气息,带着明显高高在上的措置裕如,在那样的气息下,项岚毫不怀疑,六局就是昼已的掌中之物,她对此享有毁灭权。
这是很典型的强者形象。
哪怕她尝试激怒她,昼已也不过是轻笑两声,松松带过。她的愤怒落入一片虚无之中,弄得她浑身不舒服。
起码那时候,她是不想主动和星庭混到一起的。
昼已和三门没有区别,如果一定要说区别,不过是新派反派和老牌反派的区别。
这群社会层面上的强者身上,都有一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傲慢。他们身上有着巨大的自我,自我是无法实现包容的,它们就像黑洞,会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使自己变得更强大、更具吸引力。但这种吸引力只可远观。
如果昼已劫走了她的母亲,她会为她工作的。
反正自从她母亲在床上躺得都快开花了后,她就没什么道德感可言了。干什么坏事不是干?
直到那个明显恐惧的执法者,在即将爆炸的前几秒,闯入房间,冲着昼已举起武器。
项岚想,三门那群老东西面对这个场景会怎么做?
会愤怒,会嘲笑,会凌辱。
——我明明都表现得如此强大了,你怎么还敢挑衅我的权威?简直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难道给了你能战胜的错觉吗?太恶心了。不自量力的蝼蚁,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我会折磨你直到这世界上没人再敢挑衅我。
诸如此类的想法,她倒背如流。因为她为三门处理过很多这种事情。
他们瑟缩在权力的铠甲内,耀武扬威、张牙舞爪,并将一切他们认为的反抗应激地拍扁成肉泥。
但是,当项岚转头看向昼已时,却没有看到她熟悉的表情。
那个执法者调动异能,带着悲怆而浓郁的杀气,向她而来。兜帽之下,昼已的表情隐隐绰绰,但项岚仍然捕捉到了她对执法者的正视。
她很认真地看着那个执法者。
以至于给了项岚一种错觉:昼已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