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正心说:“那你推荐一个能取代向芳的人。这是命令。”
“贺……贺晖先生?”
只有贺晖,能和向芳相互直呼其名。
“好。”索正心点头,语气平缓,“你刚问我接下来怎么做。第一,柯白已经暴露,昼已的行动绝不在三天后,今晚她还会出手;第二,剜肉只是幌子,遗留下的先行者才是昼已真正的眼线;第三,接下来,昼已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包括这里。”
索正心提到的这三点,是向芳给出的四个行动策划里都没有提到的内容。
为什么之前不说?
如果她刚刚不追问的话,索正心就打算让向芳按照错误的途径走下去?
看着索正心离开的背影,江佳满腹疑问。
她将索正心的意思转述给贺晖,贺晖靠在沙发上,嗤笑一声,说出了和向芳极其类似的话:“向芳这废物,把事儿干得这么烂,这时候才想到让我收拾烂摊子?”
然后是不满的质疑。
“那昼已费那么大劲去劫天鹤号干什么?而且索江明明就在昼已手里,剜肉怎么成幌子了。……还出现在任何地方,昼已要真那么神,还能等到现在?
“索正心不是喜欢准确无误的东西吗?她说的这些证据在哪?
“真要证据的话,消失的那些货才是证据,丢了这么多天的索江才是证据,昼已躲在暗处的行动才是证据!”
“……”
江佳哑口无言。
“行了,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处理好的。”贺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她好好待在实验室吧,那才是她最擅长的地盘,在那里她永远不会出错。”
看着贺晖的背影,江佳开口:“向芳就是因为没遵循老师的命令,才……”
“哈哈……”
她的话被贺晖的笑声打断,他扭头看她:“哦,我想起来了。伊菱好像是听话的乖宝宝来着,听话确实好啊,摇身一变成三议席之一了,不错不错……诶,但是,江助理,你还记得,这烂摊子最开始是谁造成的吗?”
江佳:“……”
贺晖回身站定:“问题的源头可不在听话的伊菱身上。”
“遵循命令”这四个字激怒了他。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江佳,一句一句地说着:“因为打一开始,索正心就瞧不起昼已,她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掌控一切。觉得她是这个世界的神,她想要什么,她就能得到什么。”
他越说越愤怒。
“什么昼已?不过是一个喜欢用浮夸手段展示贫瘠自我的可怜人。解决她?轻而易举,随便派点人过去就好啦!
“一切尽在索正心的掌控中啊,只要她动动她天才的大脑,这世界上没有任何能拦得住她的难题。先行者都在她手中诞生,她甚至能创造新人类啊,简直就像神一样啊。”
贺晖在江佳面前站定:“所以,她也瞧不起我们。或者更准确说……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能被她索正心瞧得起的?”
江佳说不出任何话。
她看到愤怒爬上贺晖的面庞,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眼含热泪。
“江佳,你跟了她八年,是吧?”
江佳木木地点了下头。
“才八年。”贺晖又笑了下,他重重点着自己的胸口,“我,二十三年。从二十六岁起,我就跟了她。我一步步到现在这个地位,你觉得我在她眼中是什么?”
江佳:“贺先生,老师很看重您……”
“啊。看重,这个词很有意思。我承认她很看重我,不然你不会在这里恭恭敬敬叫我贺先生。”贺晖鼓了鼓掌,“但其实我的问题是,你觉得我们在她眼中,是和她一样的‘人’吗?”
不是人还能是什么?
贺晖盯着她,面上肌肉颤动着:“我们不过是一坨肉而已。这坨肉呢,和街边的流浪狗、家里的宠物狗,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形态不一样,构成非常相似啊。你看过她的论文,她没觉得人和狗之间有什么区别,人身上可以长出狗牙,咬合力增强,得出结论这就是进化。”
他又怒又笑。
“而街边的流浪狗不会‘坐下’‘握手’‘恭喜发财’,家养的可以会。而我们就是进入她‘家’,学会了‘坐下’‘握手’‘恭喜发财’的家养狗,就像你说的,‘遵循她的命令’,就可以获得吃的,就可以得到狗生幸福。”
“贺先生……”江佳有些不知所措,“您冷静一点,我没有攻击您的意思……”
贺晖则用一种悲悯的神色看着她。
“江佳,你没见过年轻时的她,你根本无法理解我。”他说,字句之间毫无逻辑,“她年龄大了,沉稳了。但她可是曾经说过‘两周的奇迹,胜过万年的平庸’的人、说要为进化按下快进键的人,她会对你笑,会对你生气,尽管你知道那只是手段,她其实根本没有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