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柏叫奚薇:“坐坐?”
奚薇坐车坐得屁股扁:“不坐。”
“那喝杯茶。”韩松柏指了指门口的烧饼炉,“还有烧饼。”
他问老板:“怎么卖?”
“葱肉和梅干菜都是2元一个。”
“茶呢?”
“5元一杯,自带茶杯4元。”
韩松柏非要进去,点了三杯茶,又要了几个刚出炉的烧饼。奚薇看他乐呵呵地进去,跟韩政说:“你爸坐进去跟本地人一模一样。”
韩政觉得母亲夸张,父亲不过六十出头,即便动过手术也是头发乌黑满脸红光,跟其他老人比起来相对年轻不少。
韩松柏用袖子擦擦凳子,朝奚薇示意:“过来啊。”
奚薇不应,韩政去了。他喝了杯茶,又要了瓜子,格格不入地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韩松柏起身,把装着热茶的搪瓷杯递给门口的奚薇:“不喝就捂捂手。”
奚薇懒得跟他纠缠,无奈接过。韩松柏却看了眼旁边正在买烧饼的夫妻。他好奇打量,以至于那丈夫也好奇跟他对上了眼。
韩松柏笑笑:“我们俩衣服好像差不多。”
对方看看韩松柏又看看自己,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是蛮像的。”
他身旁的妻子正是凤英,她问韩松柏:“你们也是在瑛瑛那买的吗?”
“瑛瑛?”韩松柏说,“不知道,我儿子买的,我穿着挺好。”
“是吧,你儿子会挑。”凤英说,“我们是瑛瑛送的,就是桥头那家小吃的老板娘,她只进了几件,我在她家干活,她送我一件。”
“哦——”韩松柏意外,“那家桥头小吃?他家有老板娘吗?”
“不是桥头小吃,是桥头那里的瑛瑛小吃,她还开了家服装店,我刚从那过来,她家东西实惠得很。”
“好,我等会儿去看看。”
凤英买了烧饼,跟老公一起走了,韩松柏则继续坐回去喝茶。他跟韩政提起刚才的撞衫,韩政拿瓜子的动作一顿,也不说话,直到瓜子磕完,站累了的奚薇不得不进来添热水。
韩政问:“送你们回酒店休息?”
“不,我和你妈再坐会儿。”韩松柏替奚薇回答,又推韩政,“你先安排晚上吃什么。”
韩政气道:“我吃什么都行,你吃什么自己定。”
奚薇想了想:“安溪的黄牛肉火锅好像挺有名的。”
韩政:“春节估计放假。”
“你开车找几家看看,有开门的就订个位置,我带你妈过去。”
韩政独自走了。按理他该直接去初中取车,然后回酒店吃顿好的,然而他走到桥头,看见溪边那棵粗壮而光秃秃的枫杨,忽然鬼使神差地往镇中路走去。
22号的烟酒店生意好像不错,28号的时装店也把模特摆了出来,32号的丽华服饰,门口坐着两个中年妇女,声音洪亮地扯着闲话,至于36号——
时隔多日,韩政再一次看见了王瑛瑛。
她穿了件修身的黑色半高领毛衣,底下是藏青色的格纹裙。韩政看着她把货架搬进店里,再出来时套了件浅灰色的短款棉服。她雀跃地走向面包车,结果没走几步,又不放心似的,回去跟奶奶交代着什么。
韩政忍不住,过去和她打招呼。
瑛瑛满是意外,连韩老板也忘了叫:“你怎么在这。”
“转转。”韩政状似随意地说,“我看你的小吃店还没开。”
“你的也没开。”
韩政问:“你这是准备出去?”
“嗯,去县里。”
韩政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
“就是不早才去,我特地去吃晚饭。”
“一个人?”
“不是,两个。”
“和朋友?”
瑛瑛觉得他问题好多:“对,我快迟到了,回头再聊哦。”
韩政看她绕去驾驶座:“你去县里?”
瑛瑛明显不耐烦了:“对!”
“我正好也要去,能不能捎我一段。”
“不能。”
“为什么?”
瑛瑛索性说实话:“因为我是去相亲。”
“相亲?”韩政愣了。
瑛瑛被他的震惊气到:“怎么,你没相过?”
韩政却问:“为什么相亲不能捎我?”
对啊,为什么?都是去县里,自己去和带一百多斤的负重去有冲突吗?瑛瑛回答不了他的问题,也压不住内心忽然的纷乱,她握住门把手:“你今天没开车?”
“我喝酒了。”
“那你打车。”
韩政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转得这么快:“过节期间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