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侧的空地有篮球场,篮球场边是池塘和一座八角亭,也就是施工的区域。
瑛瑛送完水管,再接奶奶去镇上开店。好人有好报,免费送货的奖励是半天卖了两千一。
中午,瑛瑛想给奶奶煮面条,奶奶不要,热了粥,催她快去县里。瑛瑛赶到约定好的餐厅,郭文旭已经在了。瑛瑛以为经过上次的直奔主题,他至少会提供一些公告栏上没有发布的消息以证明这顿饭的价值,但他只是扯些有的没的,问起瑛瑛如果开新店,要卖哪些小吃。
瑛瑛如数家珍,把计划单上的十余种一一列明,从鸡蛋粿到清明粿,从大馄饨到小馄饨,从咸汤圆到甜汤圆,从红糖糕到酒酿糕:“还有油炸馒头,你知道吧,在热油里炸得金黄,切开,夹着菜盒子和臭豆腐,来一勺红艳艳的剁椒,趁热吃那个香呀,明明全素,整体却油润润的,面香菜香豆腐香,啧啧,特别好吃。”
郭文旭被她说得嘴角上扬,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些特别。她不会吃几口菜就放下筷子擦嘴,也不会评价这个咸了这个淡了这个应该怎么烧。她话多,吃的也多,上来的菜没一个不对胃口的,等嘴里的食物全部咽下去再说话,脸上带笑,表情生动,绝对不会冷场。
但,郭文旭就有一句话冷场的本事:“你没发现自己有口癖?”
瑛瑛没听清:“什么口癖?”
“你很喜欢用语气词:吧,呀,吗,哈。”
瑛瑛:“是吗?我没发现。”
“有。”
瑛瑛又问:“你不喜欢语气词吗?”
谈不上喜不喜欢。在郭文旭的认知里,寡言显得稳重,多话就比较幼稚,且容易找不到重点。有能力的人,词汇丰富而不重复,有情绪但不外露,有思想但不急于表现,有问题但不急着质疑。王瑛瑛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她生动却粗糙,活泼却空洞,尽管她并不讨人厌,但就是给人感觉没什么内涵。
王瑛瑛注视着他,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郭文旭却没察觉她的转变,只笑自己不该心血来潮,不该因为被她那天暴露的“野心”吸引,就抱有和她继续接触的想法。
渐渐地,他没再主动开启话题,也不想回答瑛瑛关于老街的任何细节,只说了一句快开标了,正式施工时,老街的进出会不方便。
瑛瑛把“哦”字咽下去,故作文静地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不清不楚,王瑛瑛心里颇不痛快,更不痛快的是,他俩在商场听着音乐熏着菜味,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瑛瑛和郭文旭在地库告别,驶出出口的刹那,连片的雨珠哗地一声甩向挡风玻璃。瑛瑛打开导航去创业园,心想老天爷真不给面子,就这往下倒水的速度,真要把抽水的工人给气死。
果然,她一到创业园,几个工人正在A幢躲雨。瑛瑛停好车,撑伞下去找工头。工头早上见过瑛瑛:“我刚跟大勇打完电话,再用半天。”
“那你让他跟我说一声呀。”瑛瑛没来得及把“呀”收回去。
“用半天没事的,美女,我跟他很熟的。”
瑛瑛没加大勇的微信就是怕他老麻烦自己,眼下打给王俊峰,没接,她就问工头要了大勇的电话。
“俊峰囡是吧,对,再用半天,跟我说过了。”
瑛瑛认栽,只好晚上再来一次。
工头问她:“你是大勇亲戚?”
“同村的。”瑛瑛环顾四周,“这里有洗手间吗?”
工头往里一指。
大厅的沙发中央,梁波看着王瑛瑛站在一群抽烟的男人中间高声说话,又看她直愣愣地往里走,顺带把韩政的目光也吸引过去。
梁波好奇,韩政却说:“这人我认识。”
“你认识?什么时候?”
“你不在的时候。”韩政起身,走去门口。
雨声依旧如注。
他今天和梁波来这面签担保合同,徐冰请他们吃饭,都喝了不少。梁波要回省城,他要去永贤镇。徐冰送他们下来,又回去办公。雨下得太大,他等了十几分钟还没代驾接单。
梁波先打到去高铁站的车,跟韩政示意:“我走了。”
韩政应了,离工人们远些,走到门口的玻璃屋檐下,忽听有人叫他。
“老板?”
韩政回头,并不意外。
王瑛瑛却意外:“好巧,你在这上班?不应该啊。”
韩政说:“路过。”
路过?瑛瑛不信,正好躲雨躲到这?韩政问她:“上次听你说要开店,怎么还兼职送货?”
王瑛瑛张口就来:“没办法,生活所迫。”
韩政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天:“你回不回永贤镇?”
“回。”
“带我一起。”
王瑛瑛撑开伞:“好说,但是运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