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若宁没同意,坚持要跟着一起。
她只说了一句话,“在沈将军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策无奈,只能留下两个人照看杨二牛,其他人全部出动。
范文当然要带着,他负责领路。
可出乎沈策预料的是,这小子竟然主动献策。
“沈将军,敢问咱们是直接去浅水滩吗?”
沈策瞅瞅他,戏谑道:“不去浅水滩,难道送你回家?”
范文丝毫没觉不妥,连忙道:“依小人看来,如果将军在浅水滩设伏,恐有危险啊。”
沈策停了下来,转头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事瞒着我?”
范文连忙摆手,“将军不要误会,小人该说的已经全都说了啊!”
沈策道:“那刚说危险是何意?”
范文道:“将军容禀,浅水滩的确是范家和董林商定好的交货之地,但恰恰如此,也肯定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道:“范家一般押送的护卫大约有三十人,加上马夫最少四十,乱石寨那边来接货的只多不少,双方加起来起码过百。”
看看左右,“将军这边只有区区三十余人,实力悬殊啊。”
他说的这些沈策和周虎昨夜已经讨论过,也有了应对办法,不曾想范文会主动提出。
除了范文说的,沈策还想到一点,他们半路杀了鹰嘴崖的人,劫走范文,这些消息肯定已经传回去,董林和滚刀张绝对会有警惕,不可能不做预防。
“那你认为应该怎么办,难道直接退走?”沈策问道。
“不行!”
范文直接否决,“这批货对将军而言都是好东西,怎么能轻易错过?”
沈策来了兴趣,“说说看。”
范文向前凑了凑,“小人建议将军先下手为强!”
沈策故意道:“去把乱石寨的人干掉?”
“恰恰相反,应该先去把货拿到手。”
范文有点急了,“小人建议将军南下,在半路上就把货抢到,让乱石寨干等,这样才能避免被动。”
沈策眼睛微眯,他和周虎商量的就是打算这么干。既然提前得到了消息,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在浅水滩等着范家上门?
提前抢到货,趁机远遁才是上策,只是范文为何要帮他出主意?
沈策声音变冷,“你如果想活命,就不该说这番话。”
按理看,如果沈策被乱石寨和范家前后夹击,范文就有可能脱身,现在的行为的确有点反常。
谁知范文脸色肃穆,稍稍挺起胸膛,“小人的确有私心,还请将军容禀。”
沈策道:“说!”
范文忽然双膝跪地,郑重道:“小人是想活着,但不想活得浑浑噩噩,此事过后,恳请将军能让小人追随左右,万死不辞!”
“什么玩意儿?”
沈策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周虎,“他刚说什么?”
周虎也有点蒙圈,“他好像是打算追随将军。”
沈策被逗笑了,“范文啊,你为了活命还能想出这一招,我都有点佩服你了。”
范文不为所动,直挺挺跪着,口气坚决。
“我知道将军不信,但小人的心天日可鉴。若有虚言,让小人五雷轰顶,死后不得超生!”
这个誓就有点重了,看得出来这小子当真了。
沈策心道,这是犯病了?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不至于吧?
沈策收起笑容,弯腰仔细瞅了瞅,“你来真的?”
范文好似视死如归般,“将军不信可以剖开小人的心看看!”
“不是,你这唱的哪一出啊?”沈策彻底糊涂了。
范文叹口气,苦笑道:“回将军,实不相瞒,我虽是范家二公子,其实只是庶出。我娘死得早,无人庇佑,从小在家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如果不是装作纨绔模样,都不知能不能活到这么大。”
沈策道:“没想到咱们还有点同病相怜呢。”
范文眼神一亮,“将军应该能体谅小人的处境和心情,范家虽然家资丰厚,号称上谷首富,但跟我却没有多少关系,反而被人处处提防。”
沈策道:“这也不是你投效我的原因。”
范文点点头,又把道士算命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末了咬牙道:“那亿万家产与其便宜范家还不如给我自己谋个前程,请将军明鉴!”
他算是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沈策听后哭笑不得,这特么都能对得上?
谁能想到,为了安抚人心胡扯的一个理由居然还有这种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