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先前更重。
也更清晰。
林玄尘甚至隐约看见,那灰红罪痕后方,有一缕更深的气息。
不属于赵虎。
更阴冷。
更黏腻。
像一只躲在暗处的手,把丹药塞进了赵虎怀里。
周执事。
林玄尘眼底寒意一闪而逝。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这里是执事堂外。
周执事就在身后。
赵虎只要随便扣一个“扰乱发放月供”的帽子,他刚领到的资源都会被收回。
甚至连杂役牌也会被夺。
硬拼,是蠢。
退一步,不是认输。
是让赵虎自己走到规矩里来。
林玄尘收回目光,道:“月供不会给你。”
赵虎脸色一沉。
林玄尘继续道:“杂役牌,也不会给。”
赵虎狞笑:“那我自己拿。”
他伸手抓向林玄尘肩头。
林玄尘脚步一错。
没有硬抗。
只是借着昨夜看清赵虎拳路的那一丝气机变化,提前半步避开。
赵虎一抓落空,眼神顿时阴冷。
周围响起低呼。
“躲开了?”
“他怎么躲开的?”
赵虎恼羞成怒,反手又是一拳。
这一拳,比方才更快。
林玄尘没有再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第二次。
于是他退。
退得很快。
一步退出小路,直接站到执事堂前的石阶下。
周执事还在案后。
众目睽睽。
赵虎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若这一拳砸下去,就是当着周执事的面,在发放月供时公然斗殴。
平日里他敢。
但今日沈家刚走,所有人都盯着这里。
周执事脸色阴沉,却没有开口。
赵虎咬牙:“林玄尘,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林玄尘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拳头。
“想拿我的丹,可以。”
赵虎一怔。
林玄尘声音不高,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按杂役院规矩,上杂役擂。”
“你赢,丹药给你。”
“我赢,把昨夜抢我的那枚丹,也还回来。”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赵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你要跟我上擂?”
“林玄尘,你是不是写休书写傻了?”
两个跟班也跟着笑。
“炼气二重挑战炼气四重,真当自己是什么天才?”
“虎哥一拳就能把他打下擂。”
林玄尘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看向赵虎。
“敢不敢?”
赵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
这三个字,比嘲讽更刺耳。
他若不敢,今日在杂役院的威风就没了。
可他若敢,一个炼气二重的废物,又能翻出什么浪?
赵虎狞声道:“好。”
“明日午时,杂役擂。”
“到时候,我不只要你的丹。”
“还要你跪着把今日的威风,全都吐出来。”
林玄尘点头。
“明日午时。”
他说完,转身离开。
没有再多看赵虎一眼。
赵虎盯着他的背影,眼底凶光翻涌。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小瓷瓶。
那里,一缕血光轻轻跳动。
像在催他把瓶中的丹吞下去。
林玄尘走出数十步后,识海深处的太极狱盘忽然微微一震。
灰红罪痕,彻底烙在黑白之间。
他脚步未停。
唇角却掠过一丝冷意。
赵虎以为,是他答应上擂。
可真正走上擂台的人,从来不是他林玄尘。
而是赵虎自己。
明日。
聚气丹要拿回来。
昨夜那一脚,也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