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的脚僵在半空。
他明明只差一寸,就能踩在林玄尘胸口。
可这一寸,却像隔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踩不下去。
收不回来。
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气息,从林玄尘身下蔓延开来。黑白光影交错,像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又像某种古老牢狱的入口。
两个跟班脸色发白。
“虎……虎哥……”
“这废物身上是什么东西?”
赵虎额头冒出冷汗。
他想骂人。
想说不过是装神弄鬼。
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玄尘满脸是血,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赵虎看见的不是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
而是一扇门。
一扇漆黑、冰冷、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门。
门后有锁链震动。
有低沉咆哮。
还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赵虎浑身一颤,脚下灵力瞬间散乱。
砰!
那股压住他的无形力量骤然反震。
赵虎整个人倒退三步,后背撞在桌角,疼得脸色发青。
“虎哥!”
两个跟班连忙扶住他。
赵虎又惊又怒:“林玄尘,你搞什么鬼?”
林玄尘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小屋里。
黑暗吞没了一切。
他站在那座古老巨门前,脚下太极狱盘缓缓旋转。
黑为阴。
白为阳。
阴阳交错之间,一缕缕黑煞从他经脉深处被强行抽出。
那黑煞像一条条细小毒蛇,扭曲挣扎,不断发出尖锐嘶鸣。
每抽出一缕,林玄尘体内便像被剜去一块血肉。
疼。
疼到骨髓里。
可在疼痛之后,是久违的轻松。
那些堵在经脉中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松开。
三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流动。
很微弱。
却真实存在。
林玄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
额角的血也还在。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某种古老力量托住,没有倒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无人回应。
只有巨门之后,传来万千锁链震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每一声,都像砸在神魂之上。
林玄尘抬头望去。
巨门已经打开了一线。
门缝之后,并非宫殿,也非洞府。
而是一座牢狱。
无边无际的牢狱。
漆黑石阶一路向下,尽头隐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石阶两侧立着一根根断裂石柱,石柱上缠满黑色锁链。
有些锁链早已锈蚀。
有些锁链却仍然绷得笔直,仿佛还锁着什么活物。
冷风从门后吹出。
风里夹杂着低语。
“新狱主……”
“多少年了……”
“终于又有人来了……”
“血脉……是那个女人的血脉……”
林玄尘心头一震。
那个女人?
谁?
母亲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太极狱盘随之一转。
轰!
巨门内忽然亮起一道幽暗光芒。
光芒尽头,一块残破石碑缓缓浮现。
石碑高约丈许,通体漆黑,边缘残缺不全,像是曾被某种可怕力量斩断过。碑面上没有普通文字,只有一道道扭曲如锁链的古纹。
林玄尘只是看了一眼,双目便刺痛起来。
那些古纹像活物。
一笔一画,都蕴着让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忽然,碑面震动。
一道古老声音从石碑中传出。
“太极生两仪,两仪锁万罪。”
轰!
这十个字落下,林玄尘脚下太极狱盘骤然暴涨。
黑白二气冲天而起。
一道道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周天镇狱吞天经》。
太极炼罪篇。
吞罪化灵。
狱火炼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