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邱广元这是要甩开他了。
一个要甩开他的靠山,已经指望不上。
那么,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靠自己。
他起身,走到墙边,拉开那个隐蔽的壁柜,从里面摸出那把油布包着的手枪。
“扁头,”他唤道,“把能带的家当,都收拾好。”
“和几个核心的弟兄说一声,明晚,咱们就走。”
扁头有些不解的问道:
“白眼哥,咱们真的要这么急就走?不再等等看情况?”
吴云亮冷笑一声,叹息般地说道:
“你要永远记住一件事,他们那些当官的,和咱们是不一样的。”
“咱们出来混,讲义气、讲感情,但那些王八蛋,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
“你信不信,要是咱们再不动身,姓邱的说不定就派人来灭我们的口了。”
“他敢!”扁头怒喝一声,“大哥,只要你开口,我立即去做了那王八蛋。”
吴云亮摆了摆手,走到扁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好兄弟,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咱们没必要留在这里,只要有钱,咱们兄弟到了外面,照顾能够潇洒的生活。”
“好!我听白眼哥的。”扁头点了点头,“是去码头那个点吗?”
“对。”吴云亮掂了掂那把枪,冷冷道,“只要过了江,天高皇帝远,就没人找得到咱们了。”
“要是路上有人拦呢?”扁头问道。
“拦?”吴云亮把枪别进腰间,眼睛一翻,脸上露出一种疯子般的神色,“那就豁出去,看谁先躺下。”
与此同时,邱广元那边,也在做最后的打算。
他到底,还是信不过吴云亮。
“侯立,”深夜里,邱广元对心腹道,“吴云亮这种人,别看他平时有多嚣张,可真要被抓了,撂的比谁都快。”
“所以,我得抢在他前面,先走。”
“邱主任,”侯立道,“您想好了?真要…… 走?”
“不走,下半辈子就得在铁窗里过了!”邱广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在棋都当了这么多年官,那些工程,哪一笔没经我的手?”
“哪一笔,没沾上我的印子?”
“吴云亮是黑,我是白,可我们俩,是一条藤上的瓜。”
“他这条藤一断,我这瓜,也保不住了。”
“我已经想好了,”他道,“明天一早,我先以‘下乡调研’的名义出城,然后转道,往海边走。”
“那边,我安排好了船,一出海,就再没人找得到我了。”
“那您手上那些……”侯立疑问道。
“都安排妥当了。” 邱广元道,“该转移的,都转移了。”
“该烧的,也都烧了。”
“只要我能出得去,后半辈子,照样能过。”
“侯立,”他最后道,“我走后,你把这些年跟着我的人,都安顿好。”
“该给的,给他们;该封口的,也要让他们封口。”
“是。”侯立应道。
邱广元安排好一切,自以为天衣无缝。
但是他没有看到,侯立低下头的刹那,眼中闪过的怨恨神色。
相同于他们,背后那棵“参天大树”。
因为职高权重的缘故,他得到的消息更加的多,也更准确一些。
这几天,纪鹤年一直在权衡。
棋都的事,像一团越滚越大的雪球,眼看着就要压过来。
更让他吃惊的是,陆城区新来的那个李安平,查起案来,胃口大得很,先是郑小海,再是棋都工程。
这两天他收到风声,陆城区进城口的事情,估计也被纪委给盯上了。
这些事情,背后或多或少,他都曾经沾过手。
一开始他还有些想不明白,邵有为和赵德益两人是不是脑袋坏了,就任由李安平这毛头小子乱折腾,非要把温城市捅出个大窟窿来?
但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明白过来。
这回,应该是省里,要下狠手整治了。
目前温城的情况,只要在涉及工程方面事上伸过手的人,都已经是坐在炸药堆上了。
纪鹤年清楚,一旦这个炸药堆爆炸,就是灭顶之灾。
“不能再等了。”他在办公室里,喃喃自语道。
纪鹤年定下了出逃的日子。
他选的,是专案组“下周一动手”之前的那一天,周日。
这一天,他以“赴外省考察”的名义,带着一名秘书,登上了南下的航班。
他以为,这是自己金蝉脱壳的第一步。
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