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在废弃楼里，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八成是在试有没有人跟着。
他示意小姚别动，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几分钟后，扁头重新发动车子，又绕着镇子转了半圈，才回到民房。
“老陈，”小姚出了一身冷汗，“他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不好说。”老陈盯着民房的方向，沉声道，“他这绕的几圈，十有八九是试探。”
“要是真发现了，他不会只转这几圈，早该往咱们这儿摸过来了。”
“那…… 咱们要不要换个点？”
“换不得。”老陈摇了摇，说道，“这一换，反而露了行迹。”
“咱们就按兵不动，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不过，”他补了一句，“从明儿起，盯梢的间距再拉大点，人手再添几个，别再让他试出破绽来。”
就这样，一场无声的对峙，在棋都镇的夜色里，持续了好几天。
吴云亮在前面兜圈子、试深浅，老陈在后面稳坐钓鱼台、暗中跟着。
一个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一个早已把他的一举一动，都记在了案卷里。
而在这几天的暗流涌动中，专案组那边，也终于等到了那条想钓的鱼。
泄密源头，抓到了。
区档案馆档案管理科的副科长，韩三喜。
这个韩三喜，四十出头，在区档案馆干了十几年，是个不起眼的老实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实人，在被请进专案组谈话的那一刻，腿一软，瘫在了椅子上。
“韩三喜，”王创亲自审他，“你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王、王局，我…… 我不知道啊。”韩三喜声音发颤。
“不知道？”王创把一沓材料拍在桌上，“那你说说，档案转到武装部保密室这件事，除了专案组和李义军局长，还有谁知道？”
“李局就安排了我和科长两人。”韩三喜答道，“可其他的事情，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当初因为要转移档案的原因，李义军那边，便安排了档案管理科的科长和副科长两人，负责来回的移送工作。
所以，韩三喜知道专案组的事，但内里的情况了解的并不深。
这也是，前两个电话来试探时，言语含糊的原因。
“你不知道？”王创冷笑，“那我问你，这三天，你往外头，打过几个电话？”
“跟谁打的？说了什么？”
韩三喜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在王创这种人面前，说谎，只会把自己埋得更深。
“我说，我说！”他终于崩溃了，“王局，是我一时糊涂，收了人家的钱，才……”
原来，韩三喜在协助转移档案时，发现棋都镇的卷宗没有进馆库，而是被连夜拉走了。
他留了个心眼，觉得这背后有事。
后来，吴云亮的人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找上了他，塞给他一笔钱，问他那批档案的下落。
韩三喜贪那笔钱，又觉得“反正档案转移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说出去，也没有多大的关系”，便把“档案被转到武装部保密室”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家。
“那个人是谁？”王创问。
“叫…… 叫扁头。”韩三喜道，“棋都那边，吴云亮手底下的人。”
“他给了你多少钱？”王创继续问道。
“三…… 三十万。”
“三十万。”王创冷笑一声，“三十万钱，你就不觉得，这笔钱拿着烫手吗？”
“人家吴云亮不是开善堂的，既然肯给出这么一大笔钱，事情会这般简单吗？”
“韩三喜啊韩三喜，你这是站在刀口上跳舞，还觉得自己站得稳当呢！”
“王局，我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个机会，我配合你们，戴罪立功！”韩三喜吓得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连声求饶。
王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机会，我可以给你，但你得按我说的做。”
王创给韩三喜，安排了一个任务。
反间。
他要韩三喜，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再给扁头递一个“假情报”，把吴云亮往他设计的路子上引。
“你跟他说，”王创道，“就说，专案组已经锁定了棋都镇的干部，下周一凌晨动手。”
“至于具体是哪几个，你‘还没打听到 ’。”
“这样一来，”王创道，“他信了，就会急着跑，他急着跑，咱们才好收网。”
韩三喜连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