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仔细想了想才对她小声道:“那位姑娘是靖远侯府的兰心县主,她兄长陈世子也在书院读书,她时不时过来送些吃食。”
末了又补充一句:“小的见陈世子与沈学子有时候也走得近,不若你去求那位陈世子呢?”
不管此事行不行的通,这事得谢谢小哥儿,扶楹便给他塞了一吊钱请他吃茶。
她没有去靖远侯府找陈兰心,只让车夫送她去朱雀街的县衙。
沈律楚只是被定为偷窃,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名,扶楹见到他没费多少功夫。
狱卒将人带进去,不耐烦催促道:“你们只有一刻钟时辰,别磨蹭太久。”
扶楹卑微道谢,又给狱卒塞了点碎银子。
得了红利的狱卒情绪才好一些,拿了银子入了别处,给他二人单独留下。
见她过来,沈律楚垂着头扯出一抹苦笑:“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扶楹喉咙有些梗塞,看着他不再整洁的衣冠,甚至整个人颓废的坐在木板床上发愣。
今日听了那些事情,她明白沈律楚的压力不比自己小。
她把自己的压力放在沈律楚身上,也忽略了,鹿鸣书院是什么地方。
在一众天之骄子面前,她忘了想,沈律楚在里面会不会不好受?会不会被排挤?
她匆匆挪开眼,袖中的指尖松了紧,紧了松,最终抿唇开口: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若不是我非要…”
沈律楚眼睫蓦地抖了一下,忙起身冲到围栏处,望着她开口:
“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你骂我吧,这样你心里会好受些…”
他明白她心里的苦,也明白陆家的冤,可他没想到那些人如此卑鄙龌龊!
竟然妄图用这种方式,让他屈服!
重牢外。
扶楹立在牢门旁,望着他,袖中的指骨捏到发白。
“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她深深吸气,手心浸出隐约的血色却不自知。
“为什么毫无征兆地被押入了这里?他们说你偷盗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前几日还好端端的,不过短短几日而已,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看着她蹙着眉接连问他的模样,沈律楚身侧的手紧攥成拳。
他直直看着她眉眼,呼吸都近乎发颤,在她询问的视线中,艰涩出声:
“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
这并不是扶楹想知道的,她不想听别人说什么。
她想听他亲口说,只要他说,自己便信他。
“他们告诉我,你盗窃他人财物,但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
阿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声音僵滞着凝了凝,才艰难问出下半句:
“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牢房中静得鸦雀无声。
沈律楚抬头,迎着她迫切的视线,从第一个问题开始回她:
“我被带过来,确实是和盗窃无关。”
“只是…另有缘由…但…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些…”
扶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自觉后退一步。
掌心中被指甲无意识掐出来的血珠更多。
“所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你不是盗窃罪进来的?”
“不是!”
这次,沈律楚回得很快,声音中的急迫显而易见。
他眼睑垂下,嗓音干涩:“我想放弃科考这条路了…”
说完又不想让她误会,语气都很急促。
“阿楹。”
他定定看向她,手焦急地握上铁栏:“没有别的原因,也没有别的算计。”
“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扶楹又问:“你觉得身上的担子太重了是吗?”
“不是。”
沈律楚指节绷紧,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扶楹望着他沉默的表情,心神悲恸,却也敏锐察觉到了他话中的意思。
她想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为陆家翻案的担子太重呢?
见他不说话,扶楹又问:“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她指的是,出牢狱。
自己能去求谁?那位姜太傅?还是什么旁的同窗?
鹿鸣书院那么多世家权贵子弟,总不能人人都品德败坏吧?
沈律楚的手指狠狠攥着围栏,眼底发暗,声音亦满是颤抖:
“你只要保护好翊儿和自己,眼下不用管我,事出有因,他们也不会把我如何的。”
良久,又涩着嗓音,看向她,问了另外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