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垂眸，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张海凡，你和张景安回家。”
张海凡身体一僵，抓着她衣角的手松开，年幼的孩童微微低头，做出臣服的姿态，语气肃穆沉稳：“是，族长。”
她和刚刚撒娇不想走的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张起灵又看向张景安。
青年下意识站直身体：“族长，您想要什么？”
张起灵思考片刻，说：“告诉我，家里还好吗？”
她这边经历天授，身边也只有一个同样在天授中的张海凡，这并不合理。
所以她很担心族人们是否在这段时间遭受了不好的事情。
张景安就跟锯嘴葫芦似的，只要她不问，他就一个字都不透露。
张景安似乎没想到张起灵会问这个问题，神色怔忪，但很快就恢复了他平常的模样：“很好哦，大家各司其职，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呢。”
搞事的依旧在不遗余力地搞事，收拾烂摊子的依旧在收拾烂摊子，被族务纠缠的依旧在被纠缠，大家都有牛马的未来。
张起灵莫名感觉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只能作罢。
见他们聊天告一段落的三个学生颤巍巍举手，他们站的位置距离很远，像是生怕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毕竟危机时候的生死大权还掌握在三个张家人手里，他们脑子坏了才凑上去，不知死活地偷听。
张景安快步靠近，在他们面前站定，弯腰，俊朗漂亮的脸凑得很紧：“你们——”
什么？
三人屏住呼吸，等待青年拖长音的后续。
“——你们是不是在偷听？”
阙嘉树大惊失色：“我们没有偷听！我们没想死！”
蒋余白：“冤枉啊大王......呸呸，冤枉啊大哥，我们离你们八丈远，一个音节都听不见的！”
蒋尚：......
他几乎要为这俩活宝跪下了。
蒋尚：“抱歉，我们的距离很远，听不见你们说话的。”
“是吗？”蒋尚云淡风轻，“但我能听见你们说话。”
您能听见和我们能听见的差别大到一个银河系了好吗！
蒋余白这时候反应了过来，这就是在逗他们玩儿吧？
女生抬头，正好看见青年眼中没藏着的笑意，瞬间无语，莫名有种浑身力气都有被抽干的感觉：“您就是想逗我们玩儿吧，藏都没藏着点。”
张景安惊讶：“逗你们还需要藏着吗？反正你们又打不到我。”
这倒是实话。
将自己的坏情绪转移给别人果然会让自己的情绪变得超级好。
张景安心情舒畅地回到张起灵身边，对三个畏畏缩缩，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走的三个人招手，声音提高了些：“你们在商量怎么弄死我吗？”
蒋尚立刻说：“没有！”
“那还不赶紧跟上？”
“是！马上就来！”
三个学生立刻跑了过来，就跟开了跟随模式的NPC，说东不敢往西。
张景安见他们这鹌鹑般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下巴：“我挺和善的吧，为什么这么怕我？我也没有一言不合就杀人啊。”
张海凡嗤笑：“因为你太欠揍了，所以他们才不想靠近的吧。”
张景安眯眼：“呀，小海凡忘了吗？你不能再对我这么没大没小了哦，不然我就要打孩子了。”
张海凡刚想反驳，张起灵就站定在两人中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们对对方的嘲讽。
也不知道这俩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暴躁，这么看对方不顺眼？
养着多只猫猫的张起灵不理解，但她尊重猫猫之间的关系，并极力想缓和他们。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蒋尚面色一僵，他缓缓低头，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的脚。
蒋余白停步转身，语气平静：“哥，你是踩到狗屎了吗？”
蒋尚：“......没有。”
蒋尚：“还有，小姑娘不要老是说出那种词，文静一些。”
阙嘉树：“尚子啊，你踩着机关了就想说这个？我觉得你还是说点儿别的比较好。”
“比如？”
“比如遗言啦，托孤啦之类的，还有逢年过节想要什么，兄弟我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保证不让你在下面缺钱花。”
蒋尚：......
“我看，最盼着我出事儿的就是你了，还遗言，托孤，我托你爹的遗言。”
阙嘉树大惊失色：“别出口成脏啊尚子，注意点儿形象，还有......你真的不需要吗？”
蒋余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阙哥，别激怒我哥了，他生气起来是真的会不管不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