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对方说有想过放弃自己妹妹的想法,蒋尚憋了一肚子火,他和阙嘉树这俩亲哥哥和干哥哥都没放弃蒋余白,就算是大佬,就算是张家人也不能这么说。
但这也导致他的语气和脾气都变差了很多。
张景安看过去,正对上锅盖头少年的死鱼眼:“哟,不当救火队长,改行当吐槽役了?”
蒋尚:......
就好像所有暗藏锋芒的语言都落在空处,蒋尚的一身刺都不知道往哪扎比较好,只能翻个白眼,将目光落在穹顶的发光苔藓:“这些发着光的是苔藓吗?应该是的吧?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发光苔藓?”张景安跟着仰头扫了一眼,对两人眨眨眼,在唇边比了个嘘声手势,“啊,那是酒曲苔。”
“当然,单个的发光苔藓可以称为酒曲苔,但这种——绵延的,仿佛人体脊椎骨缠绕着的苔藓可不一样哦。”
“你们可以称呼它为曲母——小声些,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哦,它释放的的孢子可厉害极了。”
张起灵这才恍然,原来刚刚看她的意思是问她要不要解释吗?
她想解释也解释不了啊,脑子一点儿关于这些的知识都没有,面无表情只是她的伪装,真实的她不过是强撑罢了。
将该解释的都解释完,张景安站起身,居高临下,眼中的轻松笑意转瞬消失无踪。
“三位——啊,蒋尚,记得原话告诉你妹妹:如果不想死,就任由恐惧占据你们的身体,灵魂乃至意识,然后......带着恐惧狂奔吧。”
“如果在这里陷入危险,我们没有人会出手救人,死了就是死了,明白吗?”
青年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裹着刺骨冷意,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森寒,如寒冰扎入皮肉带来的痛楚。
“人总要为自己的生命负责,将一切交给别人,就不要怪别人没接住,彻底摔碎啊。”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张景安大步向着张起灵的方向走来。
“那你不是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负责了吗?”蒋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却让张景安停了下来。
“你自己都将自己的命交给了别人,又来说我们不能这么做——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矛盾?不矛盾,这怎么能是矛盾呢?”
张起灵的心脏忽然狂跳起来,她的身体预感到了什么,她想阻止,但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完全无法动弹。
张景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转身,唇边带着笑意,眼神却带着嘲讽,像是听到什么值得发笑的事情般。
“我选择的人能接住我下坠的生命,你选择的人能接住吗?”他问。
“我选择的人就算将我的生命弃如敝履,抛置一边,甚至亲手摔碎,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甚至会非常开心——她会选择我发泄,这是一种荣幸,一种我和她独有的秘密。你选择的人这么对你,你会开心吗?你会毫无怨言吗?”
“既然都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一样?”
蒋尚哑口无言,他看向阙嘉树,忽然觉得如果将生命交给他——有危险时阙嘉树会非常听话,但没有危险的时候,他的脑子就是最大的危险。
炫耀,张景安像是在炫耀自己拥有的宝物的得意猫猫,尾巴都翘起来了的那种。
张起灵有点儿想捂脸。
明明张景安就是在欺负人,还是欺负一个学生,但她就是觉得哪怕是欺负人,张景安也是非常可爱的。
......认真的吗?
觉得一个足足一米八几的,刚欺负过人的大高个可爱?
是她的审美出问题了还是张景安有问题?
张起灵有些凌乱,但觉得张景安可爱是真的,那种胸腔被填满的鼓胀感不是假的。
刚刚的预感绝对是即将社死的预感吧?
而且......景安啊,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点儿重了?
正常人会因为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而感到开心,快乐吗?那怕不是疯子吧?
......完了,为什么她会感觉疯了的张景安也很可爱?
难道不只是张景安重,她也很重吗?!!
被自己近乎本能的“可爱论”吓到的张起灵连忙低头看向张海凡,小姑娘仰着脸对她笑,小声说:“族长大人,我也是这么想的。”
啊,果然很可爱。
张起灵:?
是不是还是不对?
我的心理绝对出现问题了,只要认定这人是张家人,她就会不自控地感觉对方很可爱,凶残的猛兽都能被她幻视成可爱猫咪——真的很可爱。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