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玲察觉到了，立刻转身瞪他一眼。
接着说：“放心吧族长，我很有分寸的，虽然那超级超级讨厌某人，但我是绝对不会对他出手的，顶多语言讽刺一下而已。”
张起灵走到张胜辽身边，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张胜辽动了动唇，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而后缓缓恢复神采。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张起灵，但聊天室内，却出现了他的回答。
【国运小队】
【张胜辽：死亡。】
张胜辽垂眸，手指微动，在安静得诡异的小队频道中重复发了一遍。
【张胜辽：所有人的，真正的死亡。】
张玲瞳孔跟地震了一般微颤，她的手下意识握住张起灵的手，女人的手掌温凉如玉，脉搏微微搏动着，让她不安的心稍稍平复了些。
她也顾不得和张胜辽呛声了，立刻追问。
【张玲：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全部说出来，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张胜辽：嗯，我会说的。】
***
张胜辽在陷入幻境后，是在族地中睁开眼的，他最开始和张起灵，张玲一样，察觉不到自己身处于幻境中，甚至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就是这里的张胜辽。
但——张家人的观察力是一流的。
族地应该百废待兴，族人应该吵吵闹闹，族长应该温柔稚嫩。
这里却和本能中的一切“应该”截然相反。
漂亮华丽的族地，如同真正的木头般沉默寡言的主人，以及......所有张家人都不敢提及，又备受推崇的族长。
周围明明是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但关系却不像家人，倒像上下级。
违和感太多了，张胜辽的疑惑越来越多，他终于恢复了记忆。
但他并没有立刻从幻境中清醒，而是顺势观察周围。
这里倒是更像一段独立的记忆。
而后——张胜辽见证了这个张家的彻底灭亡。
先是所有人忽然都拿出手机，张胜辽也不例外。
他的身体点开微博，打开热搜，前十个，有六个是关于张家的，但前四个热搜，则是禁地全面爆发的新闻。
不管张家人再努力，也完全扼制不住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了然和麻木，就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样般。
再之后，是【张起灵】，他的族长，【她】从办公室中缓缓走出，来到窗户旁。
他们自觉聚集在办公室窗户前的这片空地中，人越来越多，从族地的各个方向向这边汇聚。
【张起灵】微微压了压手，声音抬高。
张胜辽知道她在说着什么，但始终听不清，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蒙住了他的耳朵般。
没过多久，张起灵的手中多了一把银色手枪，枪身在炽热的日光下十分亮眼。
装弹，拉枪栓，抵住太阳穴。
在扣动扳机的前几秒，张胜辽恍然听到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下次见，以及——祝我们能成功，朋友们。”
扳机扣动，枪声轰响，张胜辽依旧站在原地，他恍然看向四周，同学们，老师们，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控制一般，枪口对准太阳穴，同样扣动扳机。
他们一个接一个失去声息，倒在广场上，从天上往下看，鲜血如同红色炼狱，将所有人都拉入其中。
这里没有人哭嚎，没有人尖叫，只有疲惫到麻木的冷寂。平日里热闹得过分的族地此刻安静到了恐怖的地步。
这个广场就像是张家人的灵柩，所有人都将被埋葬于此。
那我——这具身体为什么还活着？
身体没动，像是在等待既定的命运般。
他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
张胜辽将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都发了出来。
他们对死亡麻木到了这个地步，那在张胜辽经历的这次死亡前——他们经历过多少次共同的死亡？
张起灵不知道，她没有那段记忆，但次数一定不少。
【国运小队】
【张起灵（族长）：既然之前的我们循环过很多次，那为什么会一次次失败？】
【张起灵（族长）：......是谁在阻拦我们？】
【张玲：......】
【张胜辽：......不知道。】
【张玲：安心些，族长。】
【张玲：现在的我们没有之前的记忆，就和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一模一样，我们不知道上一次您做了什么，但这一次——让我们随心所欲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