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席华婉和项念珍不清楚他们在干什么,但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干扰到他们。
席鸿文则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想说什么,但视线偏移,正对上张瑞泽看过来的,冰冷锋利的视线。
席鸿文:......
他抿了抿唇,慢慢皱眉,视线扫过周围,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了嘴,站在最后低下了头,将内心的烦躁压在最深处。
张瑞泽见人终于老实了,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竖井上。
就在这时,轻微的,稍不注意就会被忽视的轻响从竖井内传出。
“110米,我先下。”
闻言,张胜界往后退了一步。
张瑞泽没等其他人反应,便抓着细钢缆往下一跃,钢缆绷紧,连接着树干的部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转瞬间,人便消失在黑暗中。
项念珍有些不安,她当然知道一定要下去,因为墓就在下面,那是他们的目标,或者是线索,但她不是没听到张瑞泽说的高度。
太高了。
细钢缆很结实,也能承担成年人的体重,但——
黑暗和恐惧会蚕食人的生命,钢缆会陷进肉里,氧气在下落过程中可能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而且这么高,基本上已经是36层楼的高度了,万一受伤没抓紧,摔下去就是死。
项念珍焦躁地扣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不安,大脑中是各种可能性的预设。
席华婉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她也很不安,但比起项念珍,她并没有太多情绪表露出来。
只要不让人看出你在怕,你在往后退,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拿捏退路。
轻轻拉开少女搅在一起的手,将她几乎被抠出血的手指解救出来。
“你的腿上已经有很多伤口了,难道想现在就自己给自己再创造一个伤口吗?”
她认真地看着项念珍:“你要是真的害怕,就去和族长说,让她将你留在上面,至少你还可以看着绳子,让它别断了。”
她可以用看守绳子的理由留在上面,那席华婉呢?她是不是就要下去了?
项念珍很想留在有阳光的地面,但她清楚,她身上带着血味,现在能平安无事,全靠三个大佬的保护和照顾,若是她自己,估计早就死在森林深处了。
对这一点,项念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定了定神,低声问道:“若是我留下来,那你不就只能......”
席华婉耸耸肩:“我一定要跟着他们下去的。”
“......为什么?”
人不应该在危难之时奋力活着吗?
为什么席华婉会选择下去?下面的危险程度就连她都知道,没道理受过更好教育的席华婉会不清楚。
少女将脊背挺直,头微微扬起:“因为我要看看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那会是一个神秘的,疯狂的世界......念珍,我已经在期待了。”
她的眼睛很亮,其中的神采是项念珍从未看到过的——那是看到钟爱之物的喜悦眼神。
但对于席华婉来说,她只是找到了又一个值得她将全部注意力都放过去的新奇事物。
视线在触及着那幽深的竖井时,古老的,仿佛血脉中的呼唤直击心灵,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了。
她本就是一个野心强,热衷探索未知的人。
她可以端庄地坐在一群贵妇人身边,当母亲炫耀的工具,也可以穿着冲锋衣,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玩儿惊险刺激的跳伞,因为这些她没接触过,她渴望去尝试,去触碰。
在被勒令回家后,她重新拾起被扔掉的礼仪,扮演玩儿够了回家当联姻工具的乖顺女儿。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家里的公司上。
没有尝试过管理一个公司?那就弄到手一个公司好了。
有时候,席华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席家人,她和他们越来越不像,她的性格也和家里人天差地别,当终于确定自己不是这个家里的人后,席华婉才松了口气。
她就说,像她这么有趣的人怎么可能是那个死气沉沉的家里的一份子呢?
而现在,她觉得有一个神秘世界的大门对她开启了。
这三位张家人的身手强悍,就连野猪王都能轻松弄死,前期的准备工作娴熟平静,仿佛做过成千上万次般。
如果说,在盗墓方面,他们还只是新手,那这三个人便已经是宗师大佬了。
所以——他们是盗墓贼吧。
不过......真有意思,盗墓贼居然形成了一个家族,一个神秘的,从未出现过,从未在大众面前留下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