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副司长眼神一动。
杜哲继续往下说:“再者,王司长,咱们把这事往长远了看。这套方案要真正落地推广,光有图纸不够,还得做大量工厂工况的适配实验,需要器材、经费、试验工厂对接。”
“这些条件不落实,方案就无法成熟,部里推广下去出了问题,最后担责任的还是部里。”
“所以我建议,咱们先把立项的事定下来,经费、试验工厂都写进立项里,署名按实际贡献来,等方案做成熟了,部里想怎么推广就怎么推广,那才是真的把事办好。您说呢?”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讨价还价了,是把利弊摆到台面上。
按部里的方案来,出了事部里不太好甩锅。
按科研规矩来,部里拿到的是成熟方案,推广出去不出事,才能算政绩。
王副司长眼皮微微垂着,像是在心里算账,再抬眼时,语气也松了不少:
“小同学说得有道理。这样,立项部里给,专项经费部里拨,但得按部里的项目管理走,经费使用要报备。”
“试验工厂部里协调对接,必须是部里下属的轻工大厂,条件好、配合度高。但有一条,方案成熟后,推广方案要经部里审定。”
“另外,项目组里部里得出一个协调人,挂个名,方便后续对接。张老,您看这样行不行?”
这已经是让步了。
从 “你们当顾问“变成”正式立项、拨经费、协调试验工厂”,主导权和署名权实质上还给了张老杜哲。
但王副司长也留了一手,要在项目组里挂一个部里的协调人,等于在项目里安一个自己的眼睛。
陈敬之和刘振邦对视一眼,这个条件不算过分,部里出钱出资源,挂一个协调人名分,说得过去。
杜哲点头,这个交换合理,各取所需,谁也没吃亏。
张秉文见杜哲点头,便转向王副司长:“王司长快人快语,那就按这个来。”
王副司长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又真切了几分。
他刚要再说几句场面话,杜哲又开口了。
“王司长,其实除了这套半自动回路改良,我还有一套全继电式无人闭环生产线的构想。条件到位,我可以把它做出来。”
一屋子人全看向杜哲。
王副司长:“无人闭环生产线?
杜哲:“对。不需要人值守,从上料、加工、分拣到出料,全流程自动闭环。用的还是国内现有的继电器和标准件,不依赖进口器件。”
“食品罐头封装、纺织布匹分拣、电子元件插件、制药药片分装,这些行业的流水线,套上这套控制逻辑都能跑。”
王副司长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如果这套东西能做出来,那不是解决几个工厂的故障问题,是能把整个轻工系统的自动化水平往上拉一个档次,这是能写进部里年度工作报告的大政绩。
可他毕竟是管了十几年工业生产的老官场,激动归激动,脑子里那根弦没松。
他看着杜哲:“小同学,无人闭环这个东西,部里前两年也听人提过,几所工大的教授也搞过,最后都卡在了反馈闭环上,没一个能跑通的。你这个构想,是已经有具体方案了,还是只是一个思路?”
这话听着是请教,实则是试探,部里都没做成的事,你一个大一新生能做成?
杜哲没急着回答,转身从实验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手写的回路草图,递到王副司长面前。
“王司长,核心回路的草图我已经画出来了。您看这里,这是时序锁止层,上一道工序的反馈信号不回来,下一道的回路就锁死;这是反馈闭环层,每道工序跑完自动回执,出错自动自锁;这是分级校准层,每跑满三轮自动校一次延时误差。三层套在一起,就是无人闭环。”
他指着实验台上的样机:“这台分拣流水线,其实就是无人闭环的缩小版,您刚才也看到它跑通了。把这套逻辑放大再细化,就是完整的无人闭环生产线。”
王副司长接过草图,低头看了好一会。
他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管了这么多年工业生产,回路图的基本逻辑还是看得懂的。
这张草图不是乱画的,每一层都有具体的继电器选型、接线方式、时序逻辑,甚至连出错后的自锁回路都画得非常详细。
眉头先是皱着,然后慢慢舒展开。
他抬起眼,看了看杜哲,又看了看张秉文,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张老,您这位学生,不简单啊。这哪是构想啊,都快是完整的方案了。”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