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赵总火气冲天,翻来覆去无非就是些车轱辘话,哭诉自己被周知勉怼得下不来台。
话里话外还不忘给周知勉造个谣:“老顾啊,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儿媳妇和那个张衍关系可不简单!我赵某人混了这么多年,看人最准了!”
顾琴听完没跟他争,她活了大半辈子,人精一个。
她嘴上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清楚这事儿纯粹就是赵总自己作的,怪不得周知勉任何。
真正让她揪心的是张衍。
如果张衍心里有疙瘩直接撤资,那顾氏才是真的完蛋了。
好在周知勉已经及时找到了新的合作方宏远金属。
可顾琴思来想去,顾家过往的合作名单里,根本没有这家公司。
周知勉到底是从哪儿挖到这么一家靠谱的加工厂?
顾琴不由得心里犯嘀咕:难道周知勉手里藏着外部资源?会不会跟她父亲周振邦当年的人脉有关系?
她没有任由自己继续猜,当即吩咐秘书,把周知勉叫到董事长办公室,打算当面探探口风。
周知勉也不傻,当初第一次联系宏远的李总,两人就心照不宣,绝不对外提起她父亲这层旧交情。
她早就料到,顾谨寻脑子简单或许不会多想,但生性多疑的顾琴,一定会借机试探自己。
很快,周知勉被叫进办公室,刚等着顾琴开口盘问,秘书又敲门进来通报:“顾董,诺盛的张总到访。”
顾琴都不用想,就断定张衍是为鑫瑞闹出的乌龙而来,八成是要兴师问罪。
她立刻收起审人的架势,换上一脸和蔼客套,起身准备迎客。
门被推开,张衍走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肩膀宽阔挺拔,身形利落,短发修剪得干净整齐。眉骨锋利,眼神沉敛,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张衍淡淡扫了眼周知勉,随即转向顾琴,开门见山:“顾董,诺盛答应投的钱,照旧会投。”
听见这话,顾琴方才紧绷的笑容,才松弛下来许多。
可还没等她彻底松口气,张衍话锋一转,敲打意味十分明显:“只是希望顾氏以后往外推资源的时候,多上点心。再来一回这种事,再好的合作,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顾琴哪会听不出警告,连忙点头赔笑,“是,这次确实是我们识人不清。张总,为表歉意,今晚能否赏脸吃顿饭?有家海城本地的馆子,味道不错,环境也雅致。”
张衍没有立刻答应,随口感慨:“在国外待这么多年,都快忘了正经家常菜是什么滋味。”
顾琴瞬间领会他的意思,再度发出邀请:“那要不这样,今晚就来顾家吃顿家常便饭,也算我们一点心意。”
“可以。”张衍没有多言,干脆应了下来。
站在一旁的周知勉默默听完,心里一阵无语。
看着张衍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拿捏住局面,她暗自掂量:今晚这场家宴,绝对不会太平。
可这张衍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她完全摸不透。
没过多久,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周知勉环顾四周,抬眼看向张衍,语气平淡,没有半点面对资方的谄媚:“跟我去趟车库,有话问你。”
张衍没有拒绝,老老实实跟着她往外走。
到了车库,周知勉跟老刘交代一声,让他先找个地方等候。
密闭的车厢后座,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衍嘴角挂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故意逗她,“你这样明目张胆和我一起走,就不怕被别人撞见传出闲话?”
周知勉瞥了他一眼,“我怕什么?外面不都说你不行么?大不了传咱俩是姐妹。”
张衍听到这话,肩头一动,低低闷笑了声。
周知勉说完,自己也没绷住,浅浅勾起嘴角笑了笑。
张衍看着她,带点怅然,“姐妹就姐妹吧,这样还能光明正大些。”
周知勉那点轻松很快消散,脸上笑意收了个干净,神色沉下来。
她直直看向张衍的脸,“张衍,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又为什么要投顾氏。”
张衍十分郑重真诚,“一部分是商业考量,诺盛需要在国内做大体量布局;另外一部分,是为了你。”
周知勉听完并不意外,他一桩桩举动早就露出痕迹。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下来:“我已经结婚了,不要再说这种话。更何况,当年我家出事,消失不见的那个人是你。”
听见这话,张衍明显急了些,身体微微朝她这边倾过来,想要让她看向自己,脱口叫出那个许久没有用过的称呼:“勉勉,你听我说,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我被张启软禁,根本走不了。”
周知勉心头猛地一跳。
这个称呼,是很多年前只有他们二人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