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陆炳坤
    林川,是绕道去海州的。

    他,没有从临港直接坐车。他,先坐了班车,到隔壁市。他又,从隔壁市,转了一趟车。

    他,在车上,换了两次座位。他,在后视镜里,看过三次。

    没有尾巴。

    临港那帮人,还在临港找他。他,已经出了临港。

    他,在海州,下车的时候,天,快黑了。

    他,没有去海州的老城区。他,按先生纸上的路,去了老码头。

    老码头,在海州城西。白天,是卸鱼的。晚上,没什么人。

    几盏路灯,亮着。地上,有鱼鳞。空气里,有股咸腥味。

    林川,坐在码头边的石墩上。他,看着海面。

    海面,黑。只有远处,几盏渔火。

    他,等了半个钟头。

    又等了半个钟头。

    他,没有看表。他,数着渔船。过去七条。

    第八条船,不是渔船。

    船,来了。

    一条铁壳货船。船身,旧。吃水,浅。像是空船。

    船,没有鸣笛。它,靠了岸。没有人下来。

    林川,站起来。他,走到跳板前。

    船舱里,走出一个人。黑瘦。五十来岁。穿一件旧夹克。

    他,看着林川。没说话。

    "给账房,"林川说,"送信的。"

    黑瘦汉子,又看了他一眼。他,侧身,让开。

    林川,上了船。

    船,没有停。解了缆,就开了。

    船舱里,空。只有几个货箱,码在角落。

    货箱,用麻袋盖着。有一箱,麻袋,没盖严。

    林川,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箱子上,印着两个字:水产。

    水产。

    林川,心里,动了一下。

    顺康货运的单子上,货名,写的也是水产。

    南边的货,从来都叫水产。

    黑瘦汉子,在船头,坐着。他,抽烟。

    烟,冲。林川,在船尾,都能闻到。

    林川,走过去。

    "师傅,"他说,"这船,多久跑一趟?"

    "该跑就跑。"黑瘦汉子说。

    "拉人的船,"林川说,"也走这儿?"

    黑瘦汉子,看了他一眼。

    "拉人的船,"他说,"走另一条水道。"

    "跟拉货的,"他说,"不一条线。"

    林川,记住了。

    拉人,拉货,分船。

    货,走老码头。人,走另一条水道。

    万小雨,当年,就是从那条水道,出去的。

    "账房,"林川说,"在白塔底下?"

    "到了,"黑瘦汉子说,"有人接你。"

    他,不再说话。

    林川,靠在船舷上。海风,咸。

    他,掏出手机。船上,信号,一格。

    他,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上船了。走先生的路。"

    过了很久。消息,才发出去。

    苏晚,没有回。

    林川,把手机,收好。

    他,看着船头。黑瘦汉子,还在抽烟。

    烟,很冲。呛嗓子。

    林川,想起阿豹的话。

    "接货的老头。戴草帽。抽一种很冲的烟。"

    不是同一个人。可这股烟味,一样。

    南边的人,抽的烟,都是一个味。

    船,开了大半夜。

    天亮的时候,船,靠了一个小码头。

    码头,是新的。泊位,是新的。岸上的房子,也是新的。

    林川,站在船头。他,看着岸上。

    新码头。新房子。

    万小雨说的,是这里。

    阿豹说的,也是这里。

    码头上,没有人。房子,都关着门。

    只有远处,一座山。

    山,不高。山顶上,有一座白塔。

    白塔,在晨雾里,立着。

    林川,下了船。

    黑瘦汉子,没有下船。他,坐在船头,看着林川,走远。

    林川,走在码头上。

    他,往白塔的方向,走。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他,到了白塔底下。

    白塔,在一座旧庙里。庙,不大。门,关着。

    林川,站在庙门口。

    他,没有推门。

    他,掏出手机。信号,满格了。

    手机上,苏晚,回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三账的资金链,我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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