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和死亡,宁明舒看到染月的表现才反应过来,“染月,你先出去吧。”
“姑娘,我,我没事的。”染月咬了咬牙,“我答应过我娘,无论姑娘要做什么,我都会跟着的,姑娘,你别担心,我,我不害怕的。”
如果染月的声音没有打颤的话,似乎还有点可信度。
见染月神色坚定,宁明舒心头不由一软,不过现在不是多说这些的时候,她手下,产妇正在跟着她的节奏不停地努力运气。
屋外低头哀求的张二虎,突然眼底闪过一道凶光。
手腕一翻,一柄暗藏的匕首毒蛇般扎向近在咫尺的李四心窝!
李四瞳孔骤缩,拧身急避,冰冷的锋刃擦着他胸前掠过,翻身一个连环踢,踢得张二虎猛地滚出去几圈,最后,更是“碰”的一声,撞在了泥墙之上,整个人弯成了虾米,缓缓滑落。
李四猛地回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将他摁住。
就在这短暂交锋电光石火的瞬间!
“动手!”院外阴影里一声低吼! 数道身影骤然从土墙、草垛后扑出!目标直指正在院中警惕戒备的陆实!
这几人动作凶狠矫健,绝非普通村民,手中钢刀寒芒吞吐,配合默契地封死了陆实所有退路!却不料这陆实,不愧是神卫军精锐,一对多之下,居然也不落下风。
等到李四将张二虎捆好,加入了进来,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几人眼见着落入下风,大喝一声,“围住马车!抢了就跑!”
然而却被陆实铁指如钩,“咔嚓”一声便精准捏碎了打头之人持刀的腕骨!
“怎么回事?”
不知道何时去而复返的魏翎,单人单骑,如怒龙般冲入院中!
眼见着王大头正翻身上马,准备逃离,他手持钢刀,猛地掷向王大头,王大头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晃了晃,从马上掉落。
一群人一个个被逐渐击破……
“哇——!!”
恰在此时一声婴啼炸响。
仿若裹挟了无数的希望,带着最原始的无畏,冲破了这血色的暮色。
透过窗户,魏翎看到精致动人的少女,此刻已然一脸的狼狈,满头汗湿的发丝凌乱,脸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一抹鲜红的血色。
而宁明舒的脸上,正带着不自知的温柔,给手上稚弱的生命,擦拭清洗,一边对产妇道:“你和孩子都没事。”
看着产妇眼里不时看向屋外时闪过的绝望。
“没事,我们获救了。”宁明舒笑看了眼屋外的魏翎,这笑,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新生的希望。
魏翎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二妹妹,你不怕血吗?”
他的目光从她被血沾染的手指扫到她沉静的侧颜,喉间莫名有些堵。
“血?”宁明舒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纯净坦然,“它有什么好怕?它是生命之源不是么?它昭示着生命和活力,昭示着诞生和希望。”
“希望?”魏翎失神般地喃喃。
“是啊,有生有死,生就是希望,死是落幕,无数的可能和希望啊。”
战场上的那些血和火,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们抱着希望,守护家人守护国土的希望而存在于世界么?也许不同的立场,不同的观点,但是最深处,难道不是和平与爱么?抱着自己死国人生的态度。
“不是冤孽?”
屋外的狼藉狠厉,屋内的新生命,在他心里交织出一种奇异的情绪。
就好像,母亲的噩梦之中那样,他这个生命是不应该存在的冤孽。
“当然是希望。”宁明舒收回落在魏翎绷紧侧脸上的目光,转回到新生的婴儿身上,语气坚定。
魏翎猛地扭过头去,下颌紧绷成冷硬的线条,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不让一丝情绪泄露于这混乱的夜色中。
好像有什么,从深处的冰层里,裂开了缝隙,有光透入了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