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哥!您来了!”
王刚抬了抬下巴,“干鸡毛呢?”
黄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强哥不是让我当店长嘛,我给兄弟们开个会!”
“讲一下企业文化,让咱们更好地服务客户!”
王刚踹了他屁股一脚,力道不重但位置精准,“官不大,官瘾还不小!”
“一个烧烤店搞个鸡毛的企业文化?!”
“都是自家兄弟,整这么多事干啥?!”
王刚掏出钱包,抽出一叠现金塞进黄毛手里,目测少说四五千。
“去,给兄弟们买点喝的!”
“伺候人就够累的了,别没事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黄毛接过钱,双手捧着,脸上那股子“被踹了很荣幸”的表情格外自然,“谢刚哥!”
身后那排服务员也咧着嘴齐声喊,“谢谢刚哥!”
王刚摆摆手,“行了行了,散了散了,该干啥干啥去!”
他又看了一眼黄毛,“把门口收拾利索点,这两天人多!”
黄毛点头如捣蒜,“得嘞!”
王刚脚步匆匆地往后厨方向走去。
掀开门口的厚布帘子,一股混合着药材和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苏大强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汤勺在一口大砂锅里搅动。
他听到脚步声偏过头,看到王刚进来,“来了?”
王刚凑到灶台边,伸长脖子往砂锅里看了一眼。
深色的汤汁翻滚着,里面炖着几块看不清是什么部位的肉。
药材的碎末和佐料在汤面上浮了一层薄薄的油花,香气浓烈到几乎让人后退半步。
“咋样了?能出锅了不?!”
王刚的语气里那股急切在暖气和浓香的双重包裹下显得格外直白。
苏大强白了他一眼,“这才几点,看你这猴急的样!”
他低头又搅了两下汤勺,盖上了锅盖,“再有半小时就行了,你先跟我去看看酒的成色!”
苏大强放下汤勺,带着王刚走到后厨最里面那处角落。
地上放着一只陶瓷坛子,坛口用黄泥和红布封得严严实实,坛身上的釉色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苏大强蹲下来,揭开坛口那层红布。
药酒的香气在一瞬间迸发出来,浓烈而复合,带着药材的苦味、某种动物部位的腥膻和一丝类似果酒的微酸。
几种气味在那股升腾的蒸汽里混为一体,覆盖了灶台上所有正在加热的食材散发出的香味。
王刚蹲下去凑近了闻了一下,“嗯,就是这个味!”
苏大强用小勺舀了一勺递给他,“来,先尝尝!”
王刚接过来一饮而尽。
那种味道在他口腔里铺开的时候像一个正在扩散的复合信号。
药味打头阵,然后是微微的腥,接着有一股淡淡的骚,尾调带着一丝回甘。
王刚咂了咂嘴,那股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的时候,像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一路烧到了胃里,然后暖意从胃壁向外扩散,沿着脊椎向上延伸。
又沿着四肢向下蔓延,整个人从内到外被一层温热的包裹感覆盖住了。
王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发亮,“这玩意好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砂锅里的东西也炖好了。
苏大强把锅端上操作台,揭开盖子,浓白色的汤汁在锅里微微晃动着。
用长柄漏勺捞出几块深色的肉块,盛到两个大碗里,又各浇了一勺滚烫的汤汁。
王刚端起碗先喝了一口汤,那口汤刚一入口就像是把整条食道都熨平了,一种暖融融的舒适感从他的胃部向四周扩散开来。
他夹起一块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那股浓郁的药材香气已经渗入到了肉质的深层。
王刚埋头吃了几口,又喝了一口酒。
身体里的那种热量正在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提升着他的体表温度。
王刚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烫。
吃到最后,王刚感觉到鼻子里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往外涌。
王刚下意识地用手背蹭了一下——是血!
殷红的鼻血正从右侧鼻孔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灶台面上。
王刚连忙放下碗,拿手捂住鼻子,抬起头朝水池的方向跑。
旁边的苏大强正坐在小凳上往嘴里扒拉肉,也是一样的情况,他的碗沿边已经落了两滴深红色的血渍。
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池前,冷水哗哗地流着。
各自把凉水拍在后颈上,仰着头止了好一阵,血才慢慢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