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它按灭在窗台上那个已经积了不少烟灰的金属面上。
看着最后一丝青烟在午前的阳光里散尽,然后低头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下。
找到一个备注为“李闯”的号码,拨了过去。
李闯!
贺兰莫克罗黑手党的高层之一!
一个华裔能在那样的环境里走到那样的位置,光是用“不容易”三个字已经不足以概括他所经历的过程!
西方社会对华裔的态度王刚心知肚明!
李闯能杀出一条路来,背后靠的不只是个人能力,还有一帮跟着他从街面上杀出来的兄弟们!
这些兄弟们分散在莫克罗的各个角落。
有的混迹码头、有的扎根港口、有的已经在物流和贸易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简单而直接,不需要任何文书或程序来衔接彼此的信任层级,那条线依然保持着当年离开时的通联方式。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正在活动中的急促和兴奋,“刚哥!你终于联系我了!”
王刚在窗台上重新点了一根烟,笑了笑,“闯子,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就是整天闲得没事干!”
李闯的声音在短暂的激动之后趋于平稳,但依然保留着通话开启初期那种特有的热络,像是等待某种指令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贺兰这边现在太安稳了,安稳得我都快长毛了!”
王刚弹了弹烟灰,“那我给你找点事干!”
那边安静了一瞬,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那股随性的调子收了。
换上了另一种平直的语气,像是某种运作机制正在进入对应的状态,“刚哥尽管吩咐!”
“有个事需要走你的渠道!”
“我有一批机械需要从贺兰运出来,你安排集装箱去阿斯麦把东西拉到港口!”
“这批设备很重要!但是需要保密!”
“你把东西送到港口,到了港口我会安排人去接应!”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应答。
李闯一听阿斯麦,就知道王刚打的什么主意了。
王刚能听到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很轻,像在确认某个地址或记录一份临时的备忘录。
之后李闯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确保每一句都被准确地接收到。
“阿斯麦?盯着那边的眼睛太多了,我得先布局!”
“海关、港口调度、装卸班组,每一条线上都需要提前理顺,否则东西刚出门就被截住了!”
“这种级别的设备一旦进入某条通道路径的监控记录!”
“它后续的轨迹就会自动进入多个系统的追踪清单,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清除!”
王刚把烟从嘴边拿开,“不着急!”
“一切以稳妥为重!”
“慢点没关系,但一定要想办法运出来!”
“你先安排,需要什么跟我说!”
“明白!我会在一个星期内把路上的关系全部理顺!”
“集装箱会在前一天通过库房的侧门直接进到装箱区!”
“好!”
挂了李闯的电话之后,王刚没有放下手机。
他站在窗边,把通讯录翻到下一个名字。
备注只有一个字——“枫”。
王刚按下拨号键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短暂停留了一拍。
像是在给思绪留出短暂的空隙,以确认下一段对话将从什么位置开始延伸。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背景音杂乱而密集。
间断的金属撞击声、混凝土碎块滚落地面的沉闷回响、短促的口令和远处的爆炸声交错在一起,像是有一场正在同时进行的交火恰好处于最激烈的段落。
那边的声音带着一种在持续性高分贝环境里自然形成的提高频率。
“刚哥!忙着打仗呢,怎么了?!”
王刚的表情在听到那阵背景音时微微动了一下。
语气里那股随性的调子瞬间收了,变成了另一种更加直接的节奏。
“你踏马不要命了?!”
“打仗的时候接什么电话?!”
“打完仗给我回过来!”
王刚没等那边回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王刚把它放在茶几上,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那通回拨的到来。
非洲某处。
政府军的驻地已经被攻破了大半圈。
围墙上的火力点在半小时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