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重新抬起来,语气依然客气但明显冷了几分,“抱歉,我这里不欢迎你们!”
“家里也不方便外人进入!”
侯亮平的眉头皱起来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们正在执行公务!”
“你再阻拦,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柳如烟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轻,“妨碍公务?你吓唬谁呢!”
她说完“砰”地把门关上了。
顺手还拧了一下反锁旋钮,咔嗒一声脆响隔着门板传出来。
侯亮平站在门口,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从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被冒犯之后咬住了牙关的僵硬。
他身后两个工作组成员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隔着门板隐约能听到柳如烟在说话,声音模糊不清,像在打电话。
“呸,什么东西?!”
“还吓唬老娘?!”
“真以为老娘跟了刚哥这么长时间是吃素的?!”
但柳如烟关上门的那一刻,心里那点逞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就塌了,手心微微冒汗。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的心脏跳得又急又重。
反贪局!
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柳如烟脑子里迅速冒出几个念头。
刚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们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反贪局的人找上门来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事!
是不是刚哥事发了?!
“不行!得赶紧通知刚哥,让他赶紧走!”
柳如烟赶紧掏出手机,翻出王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水库边呼呼的风声和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喂?”
柳如烟压着嗓子,语速又快又急,“刚哥!反贪局的来家里了!”
“你赶紧离开临城!”
“我先在家顶着,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你快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没想到侯亮平这么快就出手了!
然后王刚笑了一声,那笑声隔着信号依然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松弛,“慌什么?”
“这点事你刚哥还用跑?!”
柳如烟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一点,心里的慌乱被那三个字压下去一半,“那怎么办?!”
“让他们来城东水库找我!”
柳如烟听着王刚语气里的底气十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好的刚哥!”
她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了门。
侯亮平还站在门口,手里的协查通知书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柳如烟这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侧了侧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快递员放门口就行。
“刚哥在城东水库,你去找他吧!”
说完,门又“砰”地关上了,比第一次还干脆。
侯亮平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重新紧闭的门,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攥着手里的协查通知书转身走向电梯,鞋底踩在地砖上的步子比来时重了几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侯亮平盯着金属门板上映出来的自己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好啊!
好个王刚!
好个临城王!
我就不信,到了我的手里你还能这么嚣张!
等到了水库,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城东水库。
侯亮平的车沿着水库边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开了将近十分钟,才在远处那片伸进水面的土坡上看到了一个人影。
深秋午后的阳光把水面照得白晃晃的,王刚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坐在一把折叠椅上。
旁边支着一根鱼竿,鱼线垂入水中,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刚听到车声也没转头,只是一只手握着鱼竿,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慢慢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侯亮平下了车,踩着枯黄的野草走过去,在王刚身后两米处站定。
侯亮平把协查通知书往前一递,语气公事公办里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王刚是吧?!”
“我是汉东反贪局的局长侯亮平!”
“你的事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王刚依然没有回头,只是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漫不经心。
“哦?我的事发了?!”
“什么事?说来听听!”
侯亮平举着协查通知的手没有放下来,“什么事跟我走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