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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朝着龟尾的方向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脚下忽然踩到了硬物——不再是松软的淤泥,而是平整的、巨大的青石板。

    老周停下脚步,蹲下身,用手在水底摸索。沈砚也蹲下来,手电光顺着石板表面扫过去。青石板上刻着纹路,虽然被泥沙覆盖大半,但用手一抹就能感觉到凹凸的线条——是龟纹,和康泠傩面上雕刻的一模一样。

    “到了。“老周在沈砚耳边大声喊,声音隔着头盔和水层变得闷哑,“龟尾石缝,就在这块石板后面。“

    两人开始用手清理石板表面的泥沙。黄河底的淤泥黏性极大,一抓一把,清理起来极慢。老周从腰间抽出一把小铁锹,一下一下把泥沙往外铲。沈砚则用手电仔细照着石板的缝隙,寻找昨天摸到的那道拱形石门。

    手电光扫过石板右侧的时候,沈砚猛地停住了。

    石门在那里。

    一道拱形的石缝,轮廓清晰,门框上雕刻着鸱龟缠绕的图腾——龙头龟身的鸱龟和一条摩羯鱼首尾相衔,围成一个圆圈,圆圈正中是一个方形的凹槽,正是昨天老周摸到、抠出铜片的位置。

    凹槽现在是空的。石门上的那枚开元通宝,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脱落、遗失,或者被前人取走了。

    “凹槽空着,门打不开。“沈砚凑到老周耳边喊,“得用康泠那枚通宝试试。“

    老周点了点头,从胶衣内兜里摸出一个防水布袋,打开,里面是康泠交给他们的那枚开元通宝。铜钱在潜水手电的光下泛着暗红的铜色,背面的河图纹路清晰可见。

    老周捏着铜钱,对准凹槽,缓缓推了进去。

    咔。

    一声极轻的、却异常清晰的机括声响从石门深处传来,通过水波传导,震得两人头盔微微发麻。

    紧接着,整道拱形石门开始动了。

    不是向外推开,而是向一侧平移。石板和石框之间摩擦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泥沙从缝隙里大量涌出,在水里形成一团巨大的浑浊雾团。沈砚和老周同时往后退了两步,手电光死死盯着石门。

    石门缓缓滑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一股冰冷的水流,比周围的黄河水至少冷了十几度,激得沈砚隔着胶衣都打了个寒颤。

    缝隙越来越大。半尺、一尺、两尺……当石门完全打开的时候,一道黑幽幽的洞口出现在两人面前,洞口里的水流在手电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微微发蓝的光。

    老周用手势示意沈砚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进了石门。

    穿过石门的一瞬间,沈砚感觉到了水压的明显变化。石门内侧的水压比黄河主流低了不少,水流也平缓得多,像是进入了一个被隔绝的空间。手电光照向四周,这里是一个不大的甬道入口,甬道壁用巨大的青石条垒砌,石条之间的缝隙被一种黑色的黏合物填得严严实实,千年不腐。

    甬道是向上倾斜的。两人踩着水底的石阶,一步步往高处走。每上一级台阶,水压就减轻一分,水温也略微回升。走了大约三十多级台阶之后,头顶忽然触到了空气——水面到头了。

    两人浮出水面,摘下头盔。

    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手电光照出去,甬道向前延伸了大约二十多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质墓门,门面上雕刻着五条走龙的浮雕,龙身盘绕,龙头朝向五个不同的方向。

    沈砚大口喘着气,胶衣上滴下的水珠在石阶上砸出清脆的响声。他拧开手电,光束在甬道里来回扫动。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壁龛,壁龛里摆放着一盏锈蚀严重的铜灯,灯盏里残留着早已干涸的灯油。

    “这甬道是排水的。“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位涨的时候,黄河水从石门灌进来,沿着甬道往上走,一直淹到墓门前。水位落的时候,水又顺着原路退出去。整条甬道就是一根虹吸管。“

    沈砚走到墓门前,仰头看着门上的五龙浮雕。在手电光的侧照下,五条龙的鳞片和爪牙清晰可见,每一条龙的身体弧度都不一样,但龙头的朝向恰好对应着五个方位——东、南、西、北、中。

    “五龙定五方。“沈砚低声道,“这是河图的前五枚通宝对应的方位。五条走龙的方向,就是五枚通宝应该摆放的位置。“

    老周走到墓门右侧,找到了门缝。墓门没有上锁,只是靠自身的重量顶着,两人合力,一点一点把墓门推开。

    门后是一间巨大的墓室。

    墓室的形状让沈砚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是常见的方形或圆形墓室,而是一个巨大的龟壳形空间。墓顶呈弧形隆起,用青石条拼接成龟背甲的形状,一块块石条像龟甲片一样排列,甲片之间的缝隙勾勒出六角形的纹路,和真实的龟背纹一模一样。墓室的地面也是龟壳造型,中心低洼,四周微微隆起,像一只倒扣的龟壳。

    墓室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青铜盆。

    铜盆直径将近两米,盆沿雕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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