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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深的浅的,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大夫指尖一顿,良久才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又惋惜。

    “这位姑娘的伤势,实在是糟得很。旧伤本就深及肌理,筋骨受损严重,本该卧床静养半年以上,杜绝一切劳心劳力、情绪大起大落。”

    “可她偏偏反复奔波硬撑,伤口多次撕裂,如今已经引发了严重的感染,热毒郁结在体内排不出去,气血两亏到了极致。”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的顾梦,语气更重了几分。

    “更棘手的是,她体内的脏器也因之前的重伤和长期的隐忍煎熬落下病根,忧思过甚,心力耗竭,如今元气大伤,脏腑功能虚弱不堪。”

    “若是再这般硬撑下去,轻则终身落下顽疾,每逢阴雨天便骨痛难忍、体虚畏寒,稍一劳累便晕厥乏力;重则气血耗尽,年纪轻轻便会彻底垮掉,往后再想调养回来,难如登天。”

    “当下唯一的法子,就是绝对静养,足不出户,安心卧床,按时服药敷药,不许再操半点心思,不许再有任何情绪起伏。至少要静心调养大半年,待伤口彻底结痂愈合,气血慢慢补回来,才能慢慢起身活动。至于工作上的事务,半分都不能再沾,否则一切调养都将功亏一篑。”

    顾梦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她一字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知道了,多谢大夫,我一定照看好她,绝不让她再硬撑。”

    送走大夫,顾梦守在床边,看着沈怀熙安静闭目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亲手熬好了药,试了温度,才轻轻坐在床边,声音放得极柔,像是怕惊扰了她:“阿熙,醒一醒,先把药喝了。”

    沈怀熙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过了片刻才慢慢聚焦。

    顾梦摸着她微凉的脸颊,轻声道:“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管,好好卧床休息养伤。商会里的所有事,都交给我来处理,账目、人手、外面的打点,有我在,绝不会出任何差错。你只需要安心养好身体,别的都不用怕。”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对了,还有件事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之前让我办的新身份,保留了你的姓,化名沈忆昔。

    “往后在城南,你就以沈忆昔的名字生活。”

    沈怀熙怔怔地看着她,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顾梦见她终于肯安心休息,便起身准备去安排商会事宜,顺便让人再炖些补身的汤羹。

    可她刚一转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却用力的手紧紧拉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等等,阿梦……”沈怀熙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能不能……先带我去找她?”

    我好想她。

    顾梦身子一僵,回头便撞进她那双盛满期盼与急切的眼睛里。

    她不用问也知道,那个“她”是谁。

    是她藏在心底的人,是她的太阳,是比复仇更柔软、更坚定的念想。

    大仇得报,家人安息,她剩下的唯一执念,便是念昕。

    顾梦看着她明明虚弱到极致,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知道,这一趟,不带她去,她便是躺在床上,也绝不会安心静养。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只剩下纵容:“好,我带你去。外面下雪了,天寒地冻,你穿暖和些,跟我来。”

    顾梦细心地为她穿上层层厚衣,围上暖融融的围脖,只露出一双清澈又明亮的眼睛,随后扶着她慢慢走出内室。

    院中的梅树被雪压弯了枝,几点嫩红的花苞藏在白雪间,冷香淡淡,在寒风里若有似无。

    已经…冬天了吗?

    登上车,车里放着铜制暖炉,一进去便驱散了满身寒气。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城南曲折的暗巷,驶入通往城西的主街。

    漫天大雪越下越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屋顶、树梢、石板路,整座城池都裹在一片素白之中,行人稀少,车马寂寥,天地间只剩下车轮碾雪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