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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一次垂眸,都是在记仇;每一次退让,都是在布杀局。

    “三年啊三年!你伪装得还真是好啊!装得柔弱不能自理,在府上更是没有什么存在感,骗过我们所有人!”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句,“你还真是了不起啊!我千算万算,没想到,那个一直明里暗里垄断资金链、阻碍我晋升的锦记商会会长,居然会是你!”

    “沈怀熙,你还真是给了我好多惊喜啊!”

    惊喜?

    沈怀熙缓缓抬眼,望着眼前这张毁了她一生的脸,只觉得荒谬又刺骨。

    他以为她争的是资金链,是商会权势,却不知道,她从一开始要的,就只有他的命。

    血海深仇,家破人亡,这十五年的蛰伏与隐忍,岂是一句“惊喜”便能概括。

    她没有开口,只是极轻、极冷地笑了几声。

    那笑声平静,却带着彻骨的轻蔑,像一把冰刃,直直扎进军阀的自尊里。

    他被她这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激怒,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可一想到她手中握着的商会命脉,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还不能动她,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权与钱。

    军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戾火,嘴角勾起一抹阴鸷虚伪的笑:

    “不过……即使你这么对我,作为你名义上的丈夫,我都能大度地原谅你。”

    原谅?

    沈怀熙心底只剩一片冰寒的鄙夷。

    他竟真的以为,她会稀罕他这廉价的原谅。

    她入府,不是为了做他的姨太;她隐忍,不是为了求他一条活路。

    是为了要他生不如死,要报仇雪恨!

    “但……条件是……”他语气一沉,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交出商会的控制权。”

    “不过,不给的话也行,那就交出你们商会的那几条经济命脉。那么,我就考虑放你一马,留你一命。”

    他看着她,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生死,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伪善:

    “毕竟夫妻一场,你也不想闹得那么难看吧?你好歹是个女人,到时候见血多不好,你说是吧?”

    夫妻一场?

    真是恶心。

    这四个字在沈怀熙心底掀起一阵刺骨的嘲讽。

    所谓夫妻,不过是她囚于仇府的掩护;所谓柔弱,不过是她藏锋的假面。

    他以为用性命便能逼她低头,用权势便能让她屈服,却不知道,她的心早已在灭门那晚死去,活下来的本就是一把复仇的刀。

    皮肉之苦,生死威胁,她早在踏入这局时,便已置之度外。

    她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心中却只有一个冷澈如冰的念头:

    你尽管得意。

    因为…

    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你所拥有的一切,很快,都会连本带利,一起还回来。

    我等着看,你身败名裂,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牢房内死寂蔓延,沈怀熙始终垂眸不语,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空气凝滞得近乎窒息。

    过了片刻,见她依旧沉默如石,军阀脸上的虚伪笑意一点点褪去,耐心被消磨殆尽。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浓烈的戾气,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声音冷得淬冰:

    “怎么了,沈会长?考虑了这么久。”

    “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缓缓抬眼,眸色沉静如冰,心底却已翻涌着决绝的暗浪。

    求饶?不可能。

    妥协?更不可能。

    他想要商会,想要命脉,想要她低头屈膝。

    他休想。

    昏暗的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不见半分惧色,反倒抬起纤白的手,朝他轻轻勾了勾指尖,姿态散漫,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引诱。

    军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轻蔑,料定她是怕了、服软了,当即上前两步,俯身逼近,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狞笑。

    就在他距离咫尺的刹那——

    沈怀熙手腕猛地发力,扬手便是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